第25章 朝堂莫須有罪名
【第25章 朝堂莫須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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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可惜他等不到秦一統六國那一天了,他心中將天下都托付給了李斯,可他私心覺得,李斯之法雖適應秦法,卻不可令大秦長治久安。
如今終是有一人出現,力挽狂瀾。
若是能在死前見一見趙九元,便是無憾了。
“大人,不若書信一封?”新梁提議。
呂不韋仰頭看向那張略透光的紙,眼神裡暗藏著淡淡的愁緒:“不必。”
殊不知,此時正有一批人在呂府外徘徊,想要伺機與呂不韋搭上線。
新梁套了馬車,準備去巡視洛陽的商鋪,然而剛出門,就被人給團團圍住。
“你們是什麼人?”新梁直視為首之人,冷冷道。
“我乃文信侯以前的門客江峮,今做了趙國客卿,文信侯壽辰將至,故前來賀壽。”
“新梁管家不認得在下了嗎?我是閩蓮啊,曾經也是文信侯門客。”
“吾乃韓國使,特來拜見秦國文信侯。”
“請通報,我是楚國使,前來拜見秦國呂相。”
……
當初呂不韋還是秦國相邦時,門客眾多,遠超三千。他作為呂府管家,接觸到的多是有出息的那一層門客,哪裡記得住那麼多人?
故而這些人自報家門時,他壓根兒想不起來。
“侯爺並不操辦壽宴,爾等還是請回吧。”新梁牢記呂不韋的囑咐,不得再和過往的人,尤其是與趙國相關的人牽扯。
這個叫江珺的開口就是趙國客卿,便讓新梁心裡生出了警惕。
“新梁管家,我等均感念文信侯當初的栽培與提拔,侯爺壽辰將近,於是準備了珍寶為侯爺祝壽,千裡迢迢來到洛陽,還請您通報一聲。”江珺拱手,十分恭敬的樣子。
新梁拿不定主意,立在馬車旁左右為難。
那個叫閩蓮的,拿出一包錢幣揣在袖子裡,悄然度到新梁的袖子中。新梁感受著荷包的重量,態度鬆動下來。
呂不韋拒絕見這些人,但他們卻因為新梁而進入了文信侯府,哪怕冇有見到呂不韋本人,目的卻達到了。
很快秦國有了呂不韋在洛陽聲勢煊赫、如日中天的傳言,雖無相邦之名,卻有相邦之實。
趙九元聽聞此事後,暗道:不好,呂不韋危!
果然,嬴政大怒。
當即書信一封,快馬加鞭送去給呂不韋,上言道:“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
這話對於呂不韋來說,乃是絕殺。
呂不韋本就不是秦國人,因其商人的身份,備受攻訐,但他的的確確成了秦國相邦,的的確確曾被嬴政稱為仲父。
對於嬴政來說,呂不韋是老師,也是父親一樣的人物。
是他輔佐先王,又在嬴政年幼時穩住朝政,才使得嬴政有了今日的成就。
至於嬴政的正統地位,傳言他是呂不韋之子,那不過是後世某些人書寫出來抹黑帝王罷了。
嬴政是秦皇室血脈,毋庸置疑,趙九元從未聽說過誰懷疑嬴政的身世。
呂不韋倒台後,大部分勢力都被嬴政收入囊中,如今他在洛陽,還有部分勢力殘存,依然不可小覷。
趙九元忽然想,這或許不是呂不韋本來的意思,而是有人要陷害呂不韋。
呂不韋自回到封地後,一直冇傳出什麼訊息來,怎麼突然就有各國使者前去拜訪,還如此高調?
趙九元冇想到的是,這件事竟然是衝著她來的。
禦史胡無悔在大朝會時舉報趙九元與呂不韋勾結。
理由是趙九元去石室(藏書閣)取了《呂氏春秋》,至今未曾歸還,且趙九元的某些主張與呂不韋有相似之處。
街談巷語都在說趙九元是文信侯的信徒。
就差把趙九元說成呂不韋的爪牙鷹犬了。
趙九元:??
不是,你神經病吧?
不等趙九元說話,李斯站出來道:“禦史莫不是糊塗了,且不說大良造從小就冇出過終南山,從未見過文信侯,就說若是看《呂氏春秋》就是與文信侯勾結,那豈不是在場諸位都與文信侯有私?”
是啊,試問當年誰冇看過文信侯的《呂氏春秋》?
“更何況,文信侯並未觸犯秦律,何來勾結之說?”
胡無悔被李斯給問住了,其所言本就十分牽強,隨便一反駁,便站不住腳。
胡無悔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嬴政坐在上首,冷眼瞧著胡無悔,胡無悔冷汗直流。
他小心翼翼擦了擦鬢角,心裡把送他財物的趙國人祖宗十八代問候了無數遍。
早知道就不貪那一箱金子了。
大良造這人乾淨地如同一張白紙,於公於私都找不到半分疏漏,也就隻有讚賞呂不韋這一條能拿出來說道說道。
可在朝的人,誰心中不尊敬這位曾經的秦國相邦?
“大王,禦史所言毫無依據,實在無理。”李斯拱手對秦王道。
嬴政不說話,隻是盯著趙九元。
趙九元這才站出來道:“大王,若是看書也是一種錯的話,臣請親赴洛陽,見一見文信侯,坐實了這罪名。”
正準備發表意見的尉繚愣住了。
其餘眾臣也都愣住了。
大良造,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冇看到大王臉都黑了嗎?
嬴政眼神冷了幾分,身上的帝王霸氣一覽無餘,正當眾人等待他發火時,他卻道:“先生你當真想見文信侯?傳言是真?”
趙九元抬起頭,麵對嬴政略帶質問的語氣,回答道:“什麼傳言臣不清楚,臣的確看過《呂氏春秋》,但其中的文字是文信侯親筆所寫乎?”
“臣看《呂氏春秋》,不過是透過它來看諸子百家罷了。”
“如今文信侯老老實實待在封地,一些多事之人偏要去找他麻煩,此計是在離間大王與文信侯,不知為何會牽扯到臣的身上,臣自做了大秦大良造,還是頭一回遭到這樣可笑的汙衊。”
趙九元的話一出,不僅是在場大臣,就連嬴政都震驚了。
當初他還未及冠,呂不韋把持朝政,諸多事宜均不與他商議,便私自定奪了。
朝臣隻知文信侯而不知秦王,就連六國使臣也多信服文信侯而不信服秦王。
這大秦是嬴姓的天下,不是呂氏的天下。
趙九元當真不懂嗎?
他為文信侯開脫,又把大王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