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夜色朦朧，出租屋的窗縫漏進一絲涼風，卻壓不住灶上砂鍋裡燉羊肉的濃香。王寒把最後一口湯灌進喉嚨，熱氣順著食道滾下去，在胃裡炸開一團暖流。他靠在吱呀作響的舊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食物化作熱流，滲進筋骨。他不敢耽擱，草草洗了碗，按照鍛體基礎見解上的動作，引動丹田那縷細若遊絲的氣，沿著《鍛體基礎見解》所載的路徑緩緩周天運轉。

三個小時過去，氣感果然粗壯了些，流轉也順滑了。耳廓微動，竟能聽見百米外卡車碾過減速帶的悶響，隔壁夫妻壓低嗓門拌嘴的碎語，甚至樓道裡老鼠爬過水泥地的窸窣。可王寒心裡清楚得很——這點本事，嚇唬街溜子還行，真碰上練家子，怕是連三招都撐不過。

“得弄點實戰的法子。”這念頭在他腦中越紮越深。

他點開手機螢幕上的【萬界拚刀刀】，指尖在搜尋欄敲下“武技”“發力”“近戰格鬥”。

光幕滾動，琳琅滿目。可九成九的條目標價都是“下品靈石”“百年虎骨”“妖狼獠牙”……他苦笑，手指不停下拉，把篩選條件死死框在“食物”“飲品”“金屬”這幾樣他還能搞到的東西上。

忽然，一個名字跳出來：

《莽牛勁》殘篇（前三式）

源自【雲荒界】邊軍基礎鍛體術，重爆發，求剛猛，三式破敵。

交換物：烈酒二十斤（須高度純淨）或百煉精鋼十斤

賣家：【雲荒界·退役老兵巴圖】

是那個用《鍛體基礎見解》換他二鍋頭的老兵！

王寒心頭一熱，翻身下床，把床底幾個塑料桶拖出來。之前泡藥酒剩下的散裝高粱白，加上幾瓶沒拆封的紅星二鍋頭，湊在一起估摸著差不多夠數。

“掃描！”他把酒全堆在桌上。

“滴！混合高度蒸餾酒液識彆成功。乙醇濃度達標，辛辣度評級：烈。匹配賣家偏好‘夠勁的燒喉物’。交易成立。是否確認？”

“確認！”

微光一閃，酒桶空了。地板上，靜靜躺著一本暗褐色的冊子，邊角磨得發白，透著股沙場血鏽味兒。他拾起來，沉甸甸的，皮麵粗糙如砂紙。

翻開第一頁，泛黃厚紙上，三幅人形圖躍然眼前——線條簡拙，卻似有千鈞之力蓄於其中。旁邊密密麻麻寫著異界文字。可就在他目光落在第一式“莽牛衝撞”上時，那些圖與字竟活了！化作赤紅流光，鑽入雙瞳，直烙進神魂深處！

不是死記硬背，而是體驗——呼吸如何頓挫，氣血怎樣炸開，肩背腰胯如何擰成一股繩……彷彿他已在戰場上，對著鐵甲蠻兵，轟出千百次這一拳！

一刻鐘後，王寒癱坐在地，額角冒汗，精神虛浮，可三式拳意卻如刻骨銘心，熟稔得如同生來就會。

他立刻起身，在不足五平米的屋裡擺開架勢。右腳前踏，左臂後引，腰胯一擰——

“哼！”氣堵胸口，雙臂如遭雷擊，踉蹌幾步差點栽倒。

不對！不是蠻力，是節奏！

他靜下來，調息，再試。這一次，吸氣如抽絲，呼氣如斷金。氣隨念走，力由根發——肩胛骨微微一震，拳鋒竟帶起一絲破風聲！

從此兩日，他不吃不睡，隻啃冷肉、灌涼水。練“頂角”時肘尖撞牆，青紫一片；練“踏蹄”時步法錯亂，摔得尾椎生疼。直到第三天黃昏，他一拳揮出——

“啪！”

空氣被撕裂的脆響，清清楚楚。

成了！

體內氣流奔湧，四肢百骸如被重新鍛造。他站在鏡前，看著自己——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畏縮的窮學生，而是一頭初醒的幼獸。

第四天下午，他剛拎起空菜籃準備出門，巷口煙霧繚繞處，赫然站著前幾天被他揍跑的黃毛，身邊圍著五個紋身壯漢，胳膊粗得像樹樁，眼神凶得能剜肉。

“媽的，龜兒子還不出來？”黃毛啐了一口。

“急什麼，”刀疤臉叼著煙冷笑，“今天不打斷他兩條腿，老子跟他姓！”

王寒心頭一凜，縮回牆角。他原以為那天的事了結了以後，就沒事了，哪想到背後還有這出？

他悄無聲息退回屋內，反鎖房門。可對方顯然踩過點——傍晚時分，砸門聲震得整棟樓發抖。

“王寒！滾出來！”

“躲？老子拆了你這破門！”

鄰居窗戶亮了又暗，沒人敢吱聲。

王寒站在門後，胸膛起伏。躲？躲得了今天，躲不過明天。他閉眼，氣走周天，《莽牛勁》三式在腦中輪轉如電。

“哢噠——”

門猛地拉開。

六雙眼睛對上。刀疤臉獰笑：“喲，終於敢露頭了？聽說你挺橫？”

王寒掃過眾人，聲音平靜：“我和黃毛的事，不是結了？”

“結？”刀疤臉呸道，“打我兄弟，五千塊醫藥費，再跪下磕三個響頭，饒你不死！”

“要是不呢？”

“那就廢你一條腿！”他揮手，“上！”

兩根鋼管劈頭蓋臉砸來！

王寒側身如柳，右拳自肋下暴起——“莽牛衝撞”！

“哢嚓！”腕骨斷裂聲清脆刺耳，一人慘叫倒地。

第二棍掃向腰腹，他不退反進，左肘如牛角頂出——“莽牛頂角”！

“嘭！”肋骨塌陷，鮮血噴濺。

未等第三人反應，他踏步欺身，肩撞如錘——“莽牛踏蹄”！

“咚！”那人飛出去撞上樓梯扶手，當場昏死。

兔起鶻落，三人倒地哀嚎。剩下兩人臉色煞白，黃毛轉身就逃，刀疤臉腿軟跪地：“好漢饒命！是黃毛雇我們的！他說你有錢又囂張，讓我們……立威……”

王寒一腳踹在他胸口：“滾。再讓我看見你們，就不是斷手斷腳這麼簡單了。”

樓道恢複死寂。他靠在門板上，手還在抖，心跳如鼓。不是怕，是興奮！

可他也明白，今天贏了，是因為對方輕敵。下次呢？若來的是真正練家子，或是持械歹徒？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變強，必須更快、更強！

目光再次落向那部黑屏的手機——螢幕幽幽亮起，映出他眼中燃燒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