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黑客阿King
我推開那扇虛掩的門,燈光下坐著個年輕人。
他穿著印花t恤,破洞牛仔褲,頭髮亂得像鳥窩,臉色卻出奇的蒼白。眼神裡帶著玩世不恭,可那股子疲憊怎麼也藏不住。
“就你們兩個?”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挺守規矩。”
我打量著他,心裡快速評估。這人看著年輕,可眼神裡透著老練。能把我們的電腦和監控係統玩弄於股掌之間,技術肯定是頂尖的。
“我是陸文淵,這是葉知秋。”我直接開門見山,“你就是Greenhand?”
“叫我阿King就行。”他站起來,手裡拿著個平板,螢幕上顯示著好幾個監控畫麵。我認出來了,那是這棟樓周圍的實時監控,甚至還有幾個隱藏攝像頭的角度。
葉知秋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摸到腰間。她身上藏了防身用的東西,我知道。
“彆緊張。”阿King苦笑,“我要是想害你們,昨晚就動手了。這些監控隻是為了確保冇人跟蹤你們。”
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這裡堆滿了各種電子設備,電腦主機、顯示器、路由器,還有一大堆我叫不出名字的玩意。空氣裡瀰漫著電子設備發熱的味道,混著方便麪的氣味。
“你住這?”我問。
“暫時。”阿King放下平板,轉身看著我,“水底衙的人在找我,我得經常換地方。”
這話讓我心裡一緊。果然,這人和水底衙有過節。
“你說他們試圖招攬你?”葉知秋開口,“能說說具體情況嗎?”
阿King沉默了幾秒,走到窗邊點了根菸。他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光線裡緩緩飄散。
“三個月前,我接到一個匿名委托。”他緩緩開口,“對方要我破解一個金融平台的fanghuoqiang,報酬很豐厚。我當時冇多想就接了。”
我和葉知秋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可等我破解進去之後,發現那平台就是速貸寶。”阿King彈了彈菸灰,“我本來想直接退出,可好奇心害死貓,我多看了幾眼。”
他轉過身,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那係統的底層代碼……完全不符合常理。”他說,“我寫了十幾年代碼,從冇見過那種東西。它不隻是程式,更像是某種活的東西。”
我心裡咯噔一下。活的東西?
“什麼意思?”我追問。
阿King走回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跳出一串代碼,密密麻麻的字元讓我頭暈。
“你看這段。”他指著螢幕,“正常的代碼是死的,按照邏輯執行就行。可這段代碼會自己變化,根據用戶的行為模式進行調整。”
葉知秋湊過去看:“這不就是機器學習演算法嗎?”
“不一樣。”阿King搖頭,“機器學習是有規律的,可這段代碼的變化完全隨機,卻又精準得可怕。它能預判用戶的下一步操作,甚至能影響用戶的決策。”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你是說,這段代碼能操控人?”
“差不多。”阿King深吸一口氣,“我研究了一個星期,發現這段代碼和傳統編程語言完全不同。它的底層邏輯更像是……某種咒語。”
咒語?
我和葉知秋同時愣住了。
“我知道聽起來很荒謬。”阿King自嘲地笑了笑,“可我找不到其他解釋。這段代碼的運行方式,和那些古老的巫術儀式太像了。”
我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些數據。用戶在特定時間借特定金額的錢,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若是有某種力量在背後引導,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繼續說。”我催促道。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委托人,結果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門。”阿King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個穿黑衣服的人,說他們來自水底衙的技術部門,想招攬我。”
“你拒絕了?”葉知秋問。
“對。”阿King點頭,“我不想幫人害人。可他們不接受拒絕,說我既然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就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加入,要麼死。”
我感覺後背發涼。水底衙的手段果然狠辣。
“然後呢?”我問。
“然後他們在我體內植入了東西。”阿King掀起t恤,露出胸口。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胸口有一道猙獰的疤痕,疤痕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更可怕的是,那些青紫色的紋路在緩慢蠕動,就像活的一樣。
“這是什麼?”葉知秋的聲音都變了。
“他們叫它數據蠱蟲。”阿King放下衣服,“這東西會不定期發作,每次發作都痛不欲生。而且它能被追蹤,所以我得經常換地方。”
我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開始發熱了。這種感覺和之前遇到的邪祟不太一樣,更像是一種混雜著陰冷和電子乾擾的刺痛。
“能讓我看看嗎?”我問。
阿King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走過去,把玉佩拿出來,慢慢靠近他的胸口。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那種刺痛感也越來越強烈。當玉佩距離他胸口不到十厘米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一股詭異的能量在波動。
這股能量很奇怪,既有傳統邪術的陰冷,又帶著現代科技的機械感。就像是把兩種完全不同的東西強行融合在一起。
“確實是邪術。”我收回玉佩,“可這種邪術和我見過的都不一樣。它被改造過,和某種電子信號結合了。”
阿King苦笑:“所以我說,這些人把古老的邪術和現代科技結合起來了。他們在做一件很可怕的事。”
葉知秋皺起眉頭:“你知道他們的目的嗎?”
“不完全清楚。”阿King走回電腦前,“可我通過反向工程,破解了速貸寶App的部分功能。你們要看嗎?”
我和葉知秋立刻湊過去。
阿King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顯示出一個複雜的流程圖。
“這是速貸寶的核心演算法。”他指著螢幕,“表麵上看,它隻是個普通的網貸平台。可實際上,它在做三件事。”
他放大流程圖的一部分:“第一,收集用戶數據。不隻是基本資訊,還包括使用習慣、社交關係、甚至生理數據。”
“生理數據?”我愣了一下。
“對。”阿King說,“App會調用手機的各種傳感器,記錄用戶的心跳、體溫、睡眠質量。這些數據會被傳回服務器,進行深度分析。”
葉知秋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不就是全方位監控嗎?”
“還不止。”阿King又放大另一部分,“第二,它會根據這些數據,對用戶進行運勢評估。”
“運勢評估?”我心裡一動。
“對。”阿King調出一段代碼,“你看這裡,這段代碼會分析用戶的行為模式,計算出一個叫黴運指數的數值。指數越高,說明這個人越倒黴。”
我和葉知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這怎麼可能?”葉知秋質疑道,“運勢這種東西怎麼用數據計算?”
“我一開始也不信。”阿King說,“可後來我發現,這段代碼的底層邏輯,和那些古老的占卜術驚人地相似。它不是在計算,而是在。”
感應?
我突然想起《嶺南詭錄》裡的記載。古代的術士會通過觀察天象、解讀卦象來預測運勢,本質上就是在感應天地間的能量變化。若是把這種感應方式轉化成演算法,理論上確實可以做到。
“第三件事是什麼?”我問。
阿King的表情變得凝重:“第三,它會根據黴運指數,對特定用戶進行精準投放。”
“投放什麼?”葉知秋問。
“詛咒。”阿King說出這兩個字時,聲音都在發抖,“我在代碼裡發現了一段特殊的加密演算法。這段演算法會在特定時間,向特定用戶的手機發送一段特殊的信號。”
“什麼信號?”我追問。
阿King敲了幾下鍵盤,螢幕上顯示出一段波形圖。
“這是我截獲的信號。”他說,“表麵上看,它隻是普通的數據包。可若是仔細分析,會發現這段信號的頻率和那些紙人上的符文完全對應。”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
“你是說,App在遠程啟用紙人上的邪術?”我難以置信。
“對。”阿King點了點頭,“這就是我說的,他們把古老的邪術和現代科技結合起來了。紙人是媒介,App是觸發器。當兩者產生共振的時候,邪術就會發動。”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所以那些zisha的年輕人,都是被這種方式害死的?”
“應該是。”阿King關掉螢幕,“而且我懷疑,這隻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真正可怕的是,他們在用這種方式收集某種能量。”
“什麼能量?”我問。
“不知道。”阿King搖頭,“可從數據流向來看,所有被害者的黴運指數都會在死亡前達到峰值,然後這些數據會被傳輸到一個神秘的服務器。”
我感覺頭皮發麻。水底衙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狠毒。他們不隻是在害人,還在收割某種能量。這種工業化的邪術操作,簡直聞所未聞。
“你能追蹤到那個服務器的位置嗎?”我問。
“試過,可失敗了。”阿King苦笑,“那個服務器的防護級彆高得離譜,我根本破解不了。而且每次嘗試,我體內的蠱蟲就會發作。”
說到這裡,他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阿King!”葉知秋驚呼。
我立刻衝過去扶住他。他渾身顫抖,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我能感覺到,他體內那股詭異的能量正在劇烈波動。
“玉佩……”我突然想起什麼,立刻把玉佩貼在他胸口。
玉佩發出微弱的光芒,那股詭異的能量波動稍微平息了一些。阿King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謝了。”他虛弱地說,“這東西真管用。”
我收回玉佩,心裡卻更加凝重。這個數據蠱蟲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連玉佩都隻能暫時壓製,無法根除。
“你體內這東西,有辦法取出來嗎?”葉知秋問。
“不知道。”阿King搖頭,“我試過很多方法,都冇用。這東西像是和我的神經係統融合了,強行取出的話,我可能會死。”
我沉默了。這個阿King的處境確實很危險,可他掌握的技術和情報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若是能拉他入夥,我們對抗水底衙的勝算會大很多。
“你找我們,是想合作吧?”我直接問。
“對。”阿King站起來,“我一個人鬥不過水底衙,可你們不一樣。你們有民俗方麵的專業知識,我有技術。若是合作,說不定能找到對付他們的辦法。”
葉知秋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想了想,做出決定:“可以合作。可我得先確認一件事——你真的和水底衙沒關係嗎?”
阿King苦笑:“若是我和他們有關係,體內就不會有這玩意了。”
他說的有道理。水底衙若是要安插臥底,不會用這麼極端的手段。
“好,我信你。”我伸出手,“從現在開始,我們是盟友。”
阿King握住我的手,眼神裡閃過一絲感激。
“對了,你說你知道速貸寶的線下據點?”葉知秋問。
“對。”阿King走回電腦前,調出一張地圖,“我追蹤數據流向的時候,發現有個地方的網絡流量異常大。那裡應該是他們進行線下和存儲用戶數據的物理據點。”
我湊過去看,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城郊的一個工業區。
“這地方我知道。”葉知秋說,“那裡有很多廢棄的廠房,平時很少有人去。”
“所以很適合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事。”阿King說,“我本來想自己去查探,可體內這東西讓我不敢亂動。”
我看著地圖,心裡快速盤算。這個據點肯定有水底衙的人把守,貿然闖進去風險很大。可若是能拿到裡麵的數據,說不定能找到對付他們的線索。
“這可能是陷阱。”葉知秋提醒道。
“當然是陷阱。”阿King咧嘴一笑,帶著點自嘲,“可他們不知道,我這個……會帶人去把魚竿砸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瘋狂:“敢不敢玩把大的?”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葉知秋。她的表情很凝重,可眼神裡透著堅定。
“乾。”我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瘋狂,“不過得做好準備。我們需要更多幫手。”
“我有個朋友,退伍軍人,身手很好。”我想起武勝,“他可以幫忙。”
“還有我家裡的一些東西。”葉知秋說,“符籙、法器,雖然不多,可總比冇有強。”
阿King點點頭:“那我負責技術支援。我會提前黑進他們的監控係統,給你們打掩護。”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加速。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去挑釁水底衙,風險大得可怕。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是想查清真相,就必須冒這個險。
“什麼時候行動?”我問。
“越快越好。”阿King說,“我體內這東西撐不了太久。而且他們可能已經察覺到我在調查,再拖下去會更危險。”
“那就明天晚上。”我做出決定,“今晚我們各自準備,明天晚上十點在工業區集合。”
“好。”阿King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感覺掌心都是汗。
離開那棟廢棄大樓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我和葉知秋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誰都冇說話。
“你覺得他可信嗎?”葉知秋突然問。
“不知道。”我老實說,“可現在也冇有其他選擇了。”
葉知秋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嗎,我有種感覺,這次行動會出大事。”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苦笑,“可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能退縮。”
我們回到問事館,武勝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怎麼樣?”他問。
“找到線索了。”我簡單說明瞭情況,“明天晚上需要你幫忙。”
武勝冇有猶豫:“冇問題。”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有這樣的朋友,真是我的幸運。
“進來坐吧。”我推開門,“今晚得好好計劃一下。”
我們三個人坐在櫃檯前,開始製定明天的行動方案。葉知秋拿出她家傳的符籙,武勝檢查自己的裝備,我則翻看《嶺南詭錄》,想找一些對付邪術的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到了深夜,我們才把計劃敲定。
“就這樣吧。”我合上書,“明天晚上,我們去會會水底衙。”
武勝和葉知秋點點頭。
送走武勝之後,我和葉知秋各自回房休息。躺在床上,我摸著胸口的玉佩,腦子裡不斷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阿King體內的數據蠱蟲,速貸寶的詛咒演算法,還有那個神秘的線下據點。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水底衙在佈一個很大的局。
我不知道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可我知道,若是不阻止他們,會有更多人受害。
“爺爺。”我輕聲說,“明天要去冒險了。保佑我們平安歸來。”
玉佩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我。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明天還有硬仗要打,得養足精神才行。
可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睜開眼睛,拿起手機一看,是阿King發來的訊息。
“忘了告訴你,那個據點裡有個很厲害的術士。小心點。”
我心裡一沉,回覆:“知道了。”
放下手機,我再也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