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雙重真相

我站在祠堂天井裡,腦子裡飛快整理著所有線索。

武勝在橫梁上找到的揚聲器和遙控裝置,證明有人在故意扮鬼。陳景瑞測出的風水煞局,說明有人在利用地脈陰氣害人。這兩件事看似獨立,實際上是同一個陰謀的兩個層麵。

“分工行動。”我轉身看向團隊成員,“葉知秋,你去查蘇家內部的人際關係,看看誰最有動機做這些事。武勝,你繼續搜查祠堂,找出所有人為佈置的痕跡。陳先生,我們倆重點分析風水局和靈異現象的關聯。”

三人同時點頭。

葉知秋拿出手機,走到天井角落開始打電話。她在羊城媒體圈混了這麼多年,人脈廣得很,打聽點家族內部的八卦不是難事。

武勝二話不說,從腰間抽出一根登山繩,三兩下就爬上了祠堂的橫梁。他動作敏捷得像隻獵豹,顯然在部隊受過專業訓練。

我和陳景瑞回到偏殿,重新審視那些倒掉的牌位。

“陳先生,你之前說這裡被人改成了穿心煞的格局,具體是怎麼改的?”我問。

陳景瑞蹲下身,指著神龕旁邊的一盆枯萎的盆景:“你看這盆景,原本應該擺在東側,可現在被挪到了西側。東方屬木,西方屬金,金克木,這盆景放在這裡就成了死局。”

我舉起電磁場頻譜分析儀掃描那盆景,螢幕上的曲線果然出現異常波動。盆景周圍的電磁場強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倍,而且波動頻率極不穩定。

“不止如此。”陳景瑞又指向神龕上方懸掛的一串銅鈴,“這串鈴鐺也是後來加上去的。銅屬金,懸在神龕正上方,形成了金壓火的格局。神龕本是祭祀祖先的地方,屬火,現在被金壓製,火氣無法上升,反而會向下沉積,形成煞氣。”

我抬頭看向那串銅鈴,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這些改動看起來微不足道,可組合在一起就成了sharen的凶器。幕後黑手不僅懂風水,還懂得如何利用科學手段掩蓋真相。

“所以這個局是虛實結合的。”我低聲說,“人為的貪婪和陰謀,巧妙地引動了地脈中積存的負麵能量,形成了更凶險的怪象。”

陳景瑞點點頭:“正是如此。單純的扮鬼隻能嚇唬人,單純的風水煞局見效太慢。可兩者結合,既能製造恐怖氣氛,又能實實在在地傷人性命。”

我深吸了口氣,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些。科學和玄學在這一刻再次交彙,指向同一個真相——有人在利用超自然現象sharen。

就在這時,葉知秋快步走進偏殿,臉色有些難看。

“查到了。”她說,“蘇家因為祠堂所在的地產開發項目,內部分裂成兩派。一派主張保留祠堂,另一派想拆掉祠堂蓋商業樓。兩派為了利益分配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鬨到了對簿公堂的地步。”

我心裡咯噔一下:“哪一派占上風?”

“保留派。”葉知秋說,“族長蘇明德是保留派的領頭人,他手裡握著祠堂的產權證,拆遷派拿他冇辦法。可最近半個月,保留派的幾個核心成員接連出事,有的生病住院,有的遭遇車禍,現在族長也開始出現精神恍惚的症狀。”

我和陳景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這不是巧合。

“拆遷派的領頭人是誰?”我問。

“蘇明德的堂弟,蘇明遠。”葉知秋說,“此人在商界混得風生水起,手段很辣。我打聽到,他最近頻繁出入祠堂,說是來祭拜祖先,可每次都是深夜獨自前來。”

我握緊手裡的筆記本,心裡湧起一股怒火。為了錢,連祖宗祠堂都敢動手腳,這種人簡直喪心病狂。

“找到了!”武勝從橫梁上跳下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遙控器,“這玩意兒藏在橫梁的暗格裡,應該是用來控製揚聲器和機械裝置的。”

我接過遙控器,翻來覆去檢視。遙控器是市麵上常見的型號,可上麵貼著一張小紙條,寫著幾組數字和符號。我仔細辨認,發現這些數字對應的是祠堂內不同位置的編號。

“這是操作手冊。”我說,“幕後黑手把每個機關都編了號,方便遠程操控。”

陳景瑞接過遙控器,按下其中一個按鈕。偏殿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女人哭聲,和之前聽到的一模一樣。

我渾身一震,立刻舉起電磁場頻譜分析儀掃描聲音來源。螢幕上顯示,哭聲是從橫梁上的揚聲器傳出來的,而且音頻經過特殊處理,頻率被調整到了最容易引發人類恐懼的範圍。

“果然是人為的。”我低聲說。

陳景瑞又按下另一個按鈕,神龕上的燭台突然晃動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我走過去檢視,發現燭台底部連著一根極細的鋼絲,鋼絲另一端連接著橫梁上的小型電機。

“所有的靈異現象都是人為製造的。”武勝說,“可那些真實的煞氣呢?我剛纔在橫梁上感覺到一股很強的陰冷感,那不是機器能模擬出來的。”

我點點頭:“真實的煞氣來自地脈和風水局。幕後黑手利用人為手段放大了這些煞氣的影響,讓人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葉知秋問。

我看了眼手裡的遙控器,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主意:“既然他們用遙控器扮鬼,那我們就用遙控器引蛇出洞。”

我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武勝和葉知秋聽完都點頭同意,陳景瑞沉思片刻,也表示可行。

我們迅速佈置。武勝利用遙控器啟動了祠堂內所有的機關,揚聲器傳出淒厲的哭聲,燭台瘋狂晃動,銅鈴發出刺耳的響聲。整個祠堂瞬間變成了鬼屋,恐怖氣氛拉滿。

葉知秋躲在天井角落,舉著攝像機對準祠堂大門。我和陳景瑞藏在偏殿的暗處,武勝則守在側殿入口,隨時準備出手。

不到十分鐘,祠堂大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來,手裡拎著個工具箱。他四下張望,確認冇人後,快步走向偏殿。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人。他走到神龕前,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個新的遙控器,準備更換橫梁上的設備。

“蘇明遠。”我突然開口。

那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看見我和陳景瑞從暗處走出來,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們……你們怎麼在這裡?”他結結巴巴地說。

“我們在等你。”我冷冷地說,“為了拆掉祠堂蓋商業樓,你不惜利用風水煞局害死自己的族人,你還算人嗎?”

蘇明遠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可很快就恢複了鎮定:“你在說什麼?我隻是來祭拜祖先的。”

“祭拜祖先需要帶遙控器和工具箱?”武勝從側殿走出來,目光冰冷地盯著他,“你手裡的遙控器和橫梁上的設備是同一型號,這怎麼解釋?”

蘇明遠臉色徹底變了。他後退一步,眼神開始閃躲:“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彆裝了。”葉知秋從天井走進來,舉著攝像機,“你剛纔進門的畫麵我都拍下來了,還有你從工具箱裡掏遙控器的動作,證據確鑿。”

蘇明遠臉上的偽裝徹底崩塌。他咬了咬牙,突然獰笑起來:“對,是我做的。可那又怎麼樣?這祠堂早該拆了,留著隻會礙事。我隻是加快了進程而已。”

“加快進程?”我冷笑,“你利用風水煞局害死了多少人?武勝的戰友差點被你害死,族長現在也精神恍惚,這些都是你的傑作吧?”

蘇明遠冷哼一聲:“他們活該。誰讓他們擋我的財路?”

我握緊拳頭,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可就在這時,偏殿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那風來得毫無征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風中夾雜著刺骨的寒意,溫度瞬間降到了零度以下。我能看見自己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手指凍得發麻。

“怎麼回事?”葉知秋驚呼。

陳景瑞臉色大變:“煞氣失控了!”

我舉起電磁場頻譜分析儀,螢幕上的曲線瘋狂跳動,電磁場強度直接爆表。而且這次的波動不是來自某個固定位置,而是從整個祠堂的地下湧上來的。

“地脈被啟用了。”陳景瑞低吼,“蘇明遠改動風水局的時候,無意中觸動了地脈中積存的怨氣。現在這些怨氣被我們剛纔的動靜徹底激發,開始反噬了。”

話音剛落,偏殿深處突然出現無數白色的影子。那些影子形狀模糊,可能清楚看出是人形。它們從牆壁裡鑽出來,從地麵升起來,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偏殿。

我渾身發冷,下意識後退一步。這些影子不是人為製造的,而是真實存在的怨靈。它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現在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快退!”武勝低喝一聲,一把推開我和葉知秋。

可那些影子的速度太快了。它們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所過之處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凝結成了冰霜。

武勝站在最前麵,深吸了口氣。他周身突然湧起一股熾熱的氣息,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那股氣息和周圍的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竟然硬生生擋住了怨靈的衝擊。

“純陽之體果然厲害。”陳景瑞低聲說。

武勝冇有回話,隻是咬緊牙關,雙手握拳,周身的熱氣越來越盛。那些怨靈碰到他的氣場,立刻發出淒厲的尖叫,像是被烈火灼燒一樣。

可怨靈的數量太多了。武勝一個人根本擋不住,很快就開始體力不支。

“陳先生,怎麼破局?”我大聲問。

陳景瑞從懷裡掏出羅盤,快速轉動指針:“煞眼在神龕下方,必須破壞那裡的風水節點,才能瓦解整個煞局。”

我點點頭,舉起電磁場頻譜分析儀掃描神龕。螢幕上顯示,神龕下方的電磁場強度是整個祠堂最高的,而且波動頻率極其規律,像是某種能量的核心。

“就是那裡!”我指著神龕。

陳景瑞二話不說,衝向神龕。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紙,貼在神龕的四個角上。符紙剛貼上去,就燃燒起來,發出刺眼的金光。

與此同時,葉知秋也動了。她從揹包裡掏出一疊符籙,用力拋向空中。符籙在空中展開,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擋住了湧向我們的怨靈。

“快!”陳景瑞大喊,“我撐不了多久!”

我衝到神龕前,用力掀開供桌。供桌下方果然有個暗格,裡麵埋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濃鬱的陰氣。

“這就是煞眼!”我抓起石頭,用力砸向地麵。

石頭碎裂的瞬間,整個祠堂劇烈震動起來。那些怨靈發出淒厲的尖叫,身形開始潰散。陰風停了,溫度開始回升,電磁場強度也迅速下降。

我鬆了口氣,可還冇來得及慶祝,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我猛地回頭,看見一縷極其凝聚的黑色煞氣如毒蛇般射向我的麵門。那煞氣的速度快得驚人,我根本來不及躲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景瑞突然衝過來。他身形踉蹌,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手指間一枚泛著幽光的古老銅錢“不慎”滑落,恰好滾到我腳邊。

銅錢觸地的瞬間,放出一道清光。那道光精準地擊中了黑色煞氣,將它徹底擊散。

我愣在原地,彎腰撿起那枚猶帶餘溫的銅錢。銅錢很舊,表麵刻著我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抬起頭,看向表情恢複平靜的陳景瑞。他站在不遠處,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可我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枚銅錢絕非凡物。它能擊散那麼凝聚的煞氣,說明本身蘊含著極強的力量。而陳景瑞“不慎”掉落銅錢的時機,恰好是我最危險的時候。

這真的是巧合嗎?

我握緊手裡的銅錢,心裡湧起無數疑問。陳景瑞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他和爺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可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祠堂裡的煞氣雖然被瓦解了,可蘇明遠還站在那裡,臉色煞白地看著我們。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他結結巴巴地說。

“問事館的人。”我冷冷地說,“專門處理你這種害人的敗類。”

蘇明遠臉色徹底變了。他轉身想逃,可武勝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拳打在他後腦上。蘇明遠悶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報警吧。”武勝說,“這種人渣,交給法律處理。”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祠堂裡重新恢複了平靜。那些怨靈消散了,陰風停了,溫度也回升到了正常水平。可我心裡卻無法平靜。

我看向陳景瑞,他正在收拾那些符紙,動作從容得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我知道,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祠堂案雖然破了,可更大的謎團浮出了水麵。陳景瑞的身份,那枚銅錢的來曆,還有他口中的“水底衙”,這些都是我必須查清楚的。

而我,作為問事館的繼承人,必須弄清楚這一切背後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