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的嘩嘩聲,像巨獸的呼吸,帶著一種原始的、冰冷的誘惑。
它深不見底,可以吞噬一切,包括我這具傷痕累累的軀殼和這顆千瘡百孔的心。
跳下去,隻需要一瞬間的勇氣,然後就是永恒的寂靜和解脫。
再也不用捱打,再也不用看那些怨恨的眼神,再也不用當那個多餘的工具人。
大海會包容一切,抹去所有痕跡,就像我從未存在過。
這個想法如此清晰,如此合理。
我甚至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我慢慢爬上欄杆,粗糙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褲料傳來。
海風更猛烈了,吹得我破爛的衣衫獵獵作響,身體搖搖欲墜。
我閉上眼,準備迎接最後的自由落體。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佈滿老繭和汙垢的手,輕輕地、帶著點猶豫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渾身猛地一激靈,像被電流擊中,幾乎本能地就要往前栽去!
那隻手卻穩穩地扶住了我,一股不大但異常堅定的力量把我往後帶了一下。
我驚魂未定地回頭。
是一個老乞丐。
頭髮花白糾結,像一團亂草,臉上溝壑縱橫,沾滿了灰黑的汙漬,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膚色。
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補丁疊著補丁,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汗味、塵土味和垃圾**的酸餿氣。
他佝僂著背,站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我。
那眼神很奇怪,冇有憐憫,冇有好奇,冇有乞丐常見的乞求,反而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得可怕,又彷彿洞穿了一切。
“小夥子,”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著木頭,“年紀輕輕的,有啥過不去的坎兒?
非得往這黑黢黢的海裡跳?”
我心裡那點求死的決絕被他這一拍一問打亂了,隻剩下煩躁和一種被窺破的狼狽。
我不想理他,隻想快點擺脫這個突然出現的、肮臟的阻礙。
“走開!”
我聲音嘶啞,帶著不耐煩,“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想重新爬上欄杆。
但他那隻枯瘦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地箍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老乞丐看著我掙紮,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惋惜,又像是瞭然。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帶著沉重的迴音。
“娃兒啊,”他搖搖頭,聲音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