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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安心地過。

我漸漸習慣,每天早上起來邊熬粥邊看書,然後和太太一起做針線活兒。

偶爾鄰家幾個嬸嬸會過來,擺些家長裡短。

我隻聽著,不插話。

太太扯了塊布,做了件新衣裳,還絮了厚厚的棉,除夕那日,她把我叫到跟前,給我換上。

真暖和啊。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握著脖子上的石頭吊墜兒,睡得無比安心。

第二天起來,我提著木桶去井邊打水,家裡雇的兩個婆子回家過年了,太太昨夜吃了點兒酒還睡著。

冇人打水,我倒是有些高興,自己終於能做點兒什麼。

可我冇想到,就這點兒小事,最後也還是冇做成。

水打得有點兒多,我正想著要怎麼弄回去,少爺就提過了水桶,我都不曉得他什麼時候來的。

少爺笑著看我:「小阿菱,提了這麼重的水,你會長不高的。」

「長不高纔好呢……」

我跟在他身後,想起太太給我做的那些衣裳,有些發愁:「長得太快,費布。」

「想這些做什麼?」少爺把水倒進缸裡,放下水桶,摸了摸我的頭,「左右家裡隻有你一個女孩兒,娘喜歡打扮你,你便隨她去。」

「可、可是少爺——」

我話還冇說完,便被少爺打斷:「不要叫我少爺了,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怎就那麼多規矩?」

他低下頭,笑吟吟地看著我:「阿菱,要叫哥哥。」

「不。」

我使勁兒地搖頭,極認真地看著他:「一定要叫少爺的。」

先前我被賣給太太,為了賣上更多的錢,爹孃簽的是奴契,所以我現下是賤籍。少爺人好,願意把我當妹妹,我卻是曉得什麼叫分寸。

這些年來,我學到最重要的事便是要守好分寸。隻有守好分寸,我纔不會惹人厭惡,就能晚些被賣掉。

少爺見我堅定,好像很遺憾似的,他說:「都依你罷。」

可他這樣說,卻不這樣做。

此後他一有機會,便總是逗我:「小阿菱,叫哥哥。」

起初我還會不知所措,不曉得怎麼迴應,後來被逗得次數多了,每每再遇見這事兒,我就索性不理他了。

恰巧太太收租回來碰見了,她就總要從荷包裡摸出兩塊糖塞進我手裡,再看向少爺:「要死了!衡哥兒,你做什麼又欺負阿菱!」

我躲在太太背後,看著她指使少爺去拉燒飯的木炭。

家裡頭的重活兒都是少爺來乾,按照太太的話說,就是:「家裡頭就他一個男人,整天隻曉得唸書,萬一念成個木頭腦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誰來護著我倆?」

我便不再搶著去做這些,太太既然這般說,自有她一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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