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城 上今寧
早市，父女相伴而行。
自從來到王城打拚，生活質量雖有提升，但快節奏的生活與忙碌的工作壓的男人喘不過氣來，女兒也缺少了在鄉下時來自父母的陪伴。
今天難得空閒的日子，便久違的帶女兒出來轉轉，在女兒的陪伴下，自己居然也開始懂得享受這大城市的繁華了。
嗯？那邊在嘰裡呱啦熱鬨些什麼呢？正好女兒也饒有興致，男人便挽著女兒小小的手，跟隨著人流一同前去。
人群越來越擁擠，為了防止女兒走丟也為了讓女兒能早些湊上熱鬨，男人索性讓女兒騎在了自己的肩頭，一個小女孩的重量對平日裡就乾慣了雜活的他根本就不算什麼。
“哇！爹爹快看！是傳說中的聖女…”
搞什麼，原來是教會搞的宣傳活動罷了。
男人聽到了女兒的叫喚，感到有些失落。
從小就被灌輸聖女的故事，年少的自己也曾憧憬過那傳聞中一身雪白的少女，但如果聖女真能如此輕易出現的話，自己又怎麼會天天如此辛苦。
想到這裡，男人很想轉身離去，但考慮到女兒隻得作罷。街上這幫人平時都對教會嗤之以鼻今天怎麼又如此反常。
男人很快得到了他的答案。
“爹爹！爹爹彆發呆啦，快看聖女姐姐啊。”女兒騎在男人肩上，指著前方急切的提醒著父親。
男人已經聽不進身邊的任何聲音了，他呆呆的愣著，手上提著的包裹也摔落在地。眼神直直的盯著人群的中央。
眼前被人群團團圍住的少女，嬌小而玲瓏，淡青色的眼睛如同琉璃一般清澈，銀白的長髮微微飄動，卻蓋不住她垂下的獸耳，而雪白且柔軟的大尾巴藏在身後微微顫動。
渾身散發的靈力讓人心曠神怡。
每一位這個國家的子民在見到這幅樣子的瞬間都能明白，這就是國家的圖騰，世代供奉的靈狐，也是聖女本人。
而男人記憶中的那個少女在此時與聖女大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在懵懂年紀的夜裡遇到的她，雖隻有一麵之緣，那溫柔的模樣卻被他珍藏在心底。
假如有聖女轉世，那就應是她的模樣。
少女所贈的玉飾至今保留，如今交予了自己最珍愛的人。
男人在女兒的一聲聲呼喚中回過了神。
發現自己還未許願，而靈狐便已消失了蹤影。
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般，從遇見那個少女開始，回顧了自己幾十年的人生，才發現自己的迷失在了生活的苦惱中，居然忽視瞭如今圓滿的家庭纔是最大的幸福，男人微笑著，自己又再度年少一般。
身旁還有不少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被定格了一般。縱使有不少人對教會並無好感，但其實他們對聖女本身還是有著足夠的虔誠。
男人蹲下將女兒的玉石護符重新塞回她的衣內。“咱家可真是三生有幸呐…”
麵對將自己和夢夢團團圍住的民眾，風a心中隻剩下了後悔。
和夢夢結伴而行的生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如今路過王城就順便進來趕趕熱鬨，不過主要還是滿足了一直以來在鄉村原野生活的夢夢想來王城看看的願望。
到了王城的第一晚，風a便帶著夢夢在自己以前最常去的酒樓裡飽餐一頓，無論是第一次品嚐大餐的夢夢還是享受與夢夢共餐時光的風a，都感到無比的滿足。
本應該很完美的，如果自己冇有因為貪那幾桶梅子酒而喝的酩酊大醉的話。
更糟糕的是，宿醉的自己居然忘了出門偽裝。以往的自己，在大城市中都會收起尾巴，幻化自己的耳朵，戴上兜帽喬裝成普通的少女。
真是喝酒誤事。
但現在那醉意已經完全被拋至腦後，麵對將兩人團團包圍的熱忱的民眾，無儘的期待與心願向自己壓來，考慮著夢夢身份的聖女竟感到手足無措，連藏在身後的尾巴都開始顫抖。
怎麼辦纔好？雖然還在對民眾展示著可愛的一麵，但汗水不斷從額頭滲出。
“走了，風a。”同行的少女察覺出了風a的糾結與尷尬，拉住風a的手便向人群外跑，而人們也在同時被定格了一般，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狂奔了一會，終於跑到了冇人的空地。
“謝……謝謝夢夢。幫大忙了。”風a低下頭，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般，滿臉通紅。
“可真不像你。”夢夢無奈的聳了聳肩。“你不是靈狐麼，實現實現他們的願望又怎麼了嘛。”
誰知剛剛還紅著臉的風a卻抬起頭嘟著嘴：“咱是靈狐，但又不是什麼萬能的願望機。而且就算可以做到也絕對不行。”又將手插在胸前“說到底夢夢根本冇理解人類和他們的社會，如果我隻給他們某些人實現願望，就必然會因為貪婪與嫉妒產生恨意。但如果給所有人實現了願望，社會又會因為懶惰而停擺。最終走向滅亡……”
“好啦好啦知道啦～風a的社會學說教！”聽的不耐煩的夢夢將頭彆到一邊。“那風a你在我定住了他們之後還祝福了他們呢。”
“這…被你發現了。”風a的臉又變的緋紅。
“我相信人們擁有實現自己願望的力量，我的祝福能夠暗示，幫助他們。幾千年來作為聖女的靈狐——“風a”都是這麼做的。”
“風a可真是熱心腸呐。話說回來，王城可真是熱鬨，昨天的都市也好，這邊的王宮區也好，都不是我那小村小鎮能比的嘛。”
“嗯…王城啊……。”風a卻看向王宮，剛剛還在說笑的臉上轉為了陰鬱。“我一個人的話，說什麼都不會回來…”
“太小聲啦風a～”
“欸？咱什麼都冇說哦。一定是夢夢聽錯啦～”
兩位少女就這麼貼身的坐著風a早已收起了尾巴和獸耳，側靠著，將腦袋搭在夢夢的肩頭。
享受著這迷人的二人時光。
……
幾乎同時，兩人都感受到了周圍快速靠近的氣息，起身警戒。
身穿製服的士兵們，從各個街角現身，雖冇有殺氣與惡意，但在客觀上包圍了坐在長凳上的兩位少女。
繼續跑？妃紅色的少女暗示著同行的銀髮少女。
“所以我才討厭這裡啊……”風a卻無奈的歎口氣。“王國近衛，咱倆要撤的話估計得在王城免不了摩擦。還是靜觀其變吧。”
不久，士兵讓出了一條通路，一位笑吟吟的老者上前搭話。“哎呀，衛隊行事魯莽，嚇著兩位姑娘了。”
“王城真是好規矩，兩個女孩子親熱都這麼大張旗鼓。”夢夢不滿道。
“哎呀哎呀，姑娘誤會。給姑娘賠不是。隻是剛剛王城騷亂，有好事者稱聖女大人現身。方來檢視檢視。”老者依舊是滿臉笑意，眼神中卻有一種額外的犀利看著風a。
“這姑娘卻是精緻，和傳說中的聖女是彆無二致啊。想當初那……”
“夠了。”風a陰著臉。“好久不見，老爺子。既然是你來找我——告訴我，那傢夥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得到了肯定身份的答覆後，老者連忙彎腰行禮。
“哪裡好久哪裡好久。幾十年對您不過彈指一瞬，哎呦隻是老奴這當年還算結實的身板是不太行嘍。”
在夢夢震驚的眼光中，風a上前扶住了因為行禮快要跌倒的老宦官。“歲數都這麼大了，而且之前就說過，對我免禮就是了。”
“您還是和當年一樣關心老奴。聖女大人放心，宮裡冇幾個人能讓老奴行禮就是了。”老宦官重新站穩。
“倒真是冇什麼事，估計許久未見，找您敘敘舊罷了。”
“那就冇必要了，我冇什麼好說的。”風a拉著夢夢轉頭就走。
“唉聖女大人不可啊！您要是走了老奴如何交差啊。況且事到如今，老奴鬥膽覺得這不妨是一個好的機會。”
風a停下了腳步。
“聖女大人再怎麼懷恨在心，也不會覺得置之不理就能夠解決問題。他這些年也思考了很多。老奴……老臣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去畫上一個句號，無論是好是壞。”
等了許久，風a終於開口。
“這王城，也就隻有你勸的動我。”風a轉過身，對夢夢擠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對不起啦夢夢，接下來要和我去王宮逛一趟了。”
……
在豪華的包廂裡，夢夢捏著風a軟軟的臉頰想逗她開心，而後者卻一反常態的冇有任何反應。
“嘛，冇想到風a你居然還和王室有關係……欸等等，王室？你們一直說的“那傢夥”該不會是……”
“嗯。”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那麼世俗的……”
“孽緣罷了。”
……
“說起來，昨天晚上我在酒店裡看到小說《消失的王妃》……那就是你！對不對？”夢夢試圖在杜撰的故事中緩和一下情緒。
“……”
“書裡的王妃據說還和國王有一個孩子。”
“……”
“風…風a？”夢夢看著愈發陰鬱的風a意識到了事情十分不對勁。“不會吧…”
“對不起……夢夢，現在的風a感到非常悲傷。”
“風a…我也……很抱歉……”
下車時的風a已經稍微調整了情緒。
“老爺子，有個事情。剛剛我都看到了，現在的近衛完全就是在給他們的前輩丟臉。”
“大人息怒，城內的近衛和您當初組建的近衛是兩碼事，您托付給老臣的近衛都按您的意願駐紮邊防，至今仍是精兵良將。城內這些小夥子隻是偶爾給老奴這種小老頭在外交時撐撐場麵哩。”
“那就好。”
風a挽著夢夢的手，由老宦官領著從正門走入王宮。一路上無論官兵將臣，紛紛行禮。
夢夢四下打量，發現年輕的官員們隻是日常行禮的應付。
而年邁年長的官員則先是楞在原地，隨後以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連忙行禮，彎的腰更深，時間也更久，滿懷敬意，看不出一點敷衍的樣子。
“那傢夥安排什麼時候見麵？”
認識風a有一段時間了，夢夢從未聽到過風a如此冰冷且無機質的聲音。
這份冷酷比初見風a之時還要真實與強烈。
“什麼時候都有空。他呀，是這麼說的。”
風a皺了皺眉，“公公請一字不落的轉達我的話：——讓他滾去處理完政務再來見我。”
夢夢所認識的風a一直是那個俏皮可愛的小狐娘，最親密的伴侶。
在相處的這些日子裡，從未感受過風a如此強烈的威壓，更從未聽過風a爆過半點粗口。
而她今天見識到了。
“已經進宮，不必送行了，公公去處理工作吧。”
“可是……”
“我想和她一起散散心，而且你的工作都很重要。”
“……遵命。”
……
隻剩下了風a與夢夢兩人，行走在宮殿之間。
風a明顯輕鬆了許多，步伐也恢複了些許輕盈。但是臉上依舊陰雲密佈，毫無笑意。
“呐，風a。王宮，好美。”夢夢主動挽住了風a的手，“和咱倆見過的任何美景都不一樣，不像直抵天邊的曠野，也不像漫天的星霞，也不是昨天商貿區的燈光璀璨。就是…感覺輝煌且神秘。可能因為我是鄉下女孩吧，就感覺這種本來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事物……很美。”
“夢夢……”風a陰鬱的眼中有了光澤，看著夢夢，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也是，在夢夢眼裡，王宮是這樣光彩美麗的呢，那就讓我來做夢夢的導遊吧。夢夢對今天很多事感到好奇吧，我都會告訴你的。”
……
風a對王宮熟悉的就和自己家一樣，幾乎每個地點都給夢夢做了詳細的介紹。
或許這樣，風a也能稍微舒緩一下吧。夢夢這樣想著。
風a卻停住了腳步。“到了，最後一座宮殿。”
這座宮殿比其他所有的後宮殿閣都要宏偉，金色的殿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彷彿是天邊最璀璨的星辰墜落人間。
但它卻比其他無人的宮殿還更顯冷清。
夢夢還是在殿中殘存的氣息和風a不經意間泄露的情感中尋到了些許線索。
“這是風a你的寢宮。”
“名義上是，我幾乎冇有在這裡住過。”風a獨自緩緩向殿內走去。“倒是離開王宮後經常過來。”
“嘛，看來風a也有捨不得的時候呢。”夢夢跟在風a身後不遠。
“這倒不是。”風a停頓了一下。“那個…在車上問我的那個問題……我確實有個女兒。”
“欸？”儘管眼前這嬌小的風a當過媽媽這種事聽起來簡直是在天方夜談，但愣在原地的夢夢馬上察覺到了先前判斷的錯誤——這殿內殘存的氣息根本不是風a的，但是卻極度的相近，簡直就好像……母女一般。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些。”
“一直冇找到機會和夢夢說…這些事很難開口。”
……
“風a的女兒…應該相當可愛吧。”
“那是當然。月醬啊，簡直可愛到和夢夢你不相上下。”在講到女兒時，風a的陰霾好像被一掃而空。小跑著拉著夢夢進了殿內。
殿內擺著不少照片。
風a抓起一堆照片指給夢夢。
“夢夢你看，這是月還是娃娃的時候，哼哼～小時候胖嘟嘟的多可愛呀。”
“這張這張，大概是已經開始上學了？看看她這苦惱的樣子，肯定是宮裡的老師出題太難啦～”
溫柔——充滿慈愛的笑容，夢夢也同樣是第一次在風a臉上見到，哪怕永遠是少女的風a，當媽媽時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夢夢的臉不禁微紅，自己以後也會是這樣嗎。
……
“啊這個……應該是十三四歲的時候吧……還，還是很像咱的吧。”風a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拿照片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在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時，顫抖已經遷移到了全身，因拿不穩而落下的照片飄回到桌子上——照片上捕捉的是身著近衛盔甲的十六歲少女的某一瞬間。
癱坐在地上的風a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身子緊緊蜷縮，顫抖著，放聲嚎哭。
哭聲，冇有旋律的悲歌，訴說著無儘的哀傷。
許久，哭聲逐漸平息，而急促的呼吸愈發透露著憤怒。
“風a……”在風a情緒失控的這段時間，夢夢跪坐著，一直陪伴在風a身旁。
見風a稍微穩定了些，便湊上前，將她摟在懷中。
“風a……我也感到很遺憾。”
“……。月已經不在了，我差點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
“很悲傷呢。”
“很痛苦啊。”懷抱中的風a將腦袋埋的更加深入。“我曾經以為我能夠看淡生死的。”
“畢竟風a一直都是那麼樂觀嘛。”
……
夢夢懷中，啜泣聲逐漸停止。
哭紅了眼的風a將腦袋撤出，身子靠在了牆壁上。“月是被她父親謀殺的。”
“嗯……欸？”這是今天第幾次的震驚，夢夢已經數不清了。
“那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爭，北境的魔獸對這個國家發起的侵略。幾百年難遇，實力懸殊至極，簡直就是一場屠殺。”風a將最後的眼淚擦乾。
“那時我早就不在宮中，隻能和從前一樣憑直覺去感知，等反應過來趕到戰場時，已經是煉獄般的景象了。我和僅剩的部隊擊退了魔獸，準備返回時，我從滿天的血腥味中聞到了月的氣息。”
“……”夢夢低著頭，沉默不語。
“等我找到她時，她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了。”…………“但她似乎好像又知道我在她身邊，一直要說些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除了“父王”兩字以外，我一直想不起來。”
風a歎了口氣，“我大抵是失控了吧。再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北境內了。還滿身是血。”
夢夢突然想起了什麼，“當年北國的魔獸集團幾天內被滅絕，居然是……”
“大概……是我。”
“弄得滿身是血什麼的，完全不像風a你的風格。”
“我……我不知道。但醒來後殘存的那滑膩的手感……”風a冇有再說下去。
沉默。
“那混蛋明知道那裡戰事危急還把她派到那裡，那時她才十六歲，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參軍的事。明明之前還活蹦亂跳的，最後見她的時候……已經是殘缺不全了。甚至至今不知埋葬在哪裡。”
沉默。
夢夢本想說些什麼，卻又將話嚥了回去。最後她說：“吃點東西吧，風a。一起。”
“對不起夢夢，今天的風a果然很奇怪吧。”風a將眼淚擦乾。
“冇有的事。隻是如果風a難過的話，吃點東西比較好哦。唔……而且我也餓了嘛～”
“也是……來吧，我帶你去吃點點心。”
“唔唔…折個好好次……”夢夢又將一塊糕點塞入嘴中，腮幫子被填的鼓鼓囊囊的。
“夢夢倒是吃完再說話嘛，彆吃太多了哦，正餐會吃不下的。”風a嚥下嘴裡的食物迴應道。
“不過，果然還是這裡的甜點最好吃。”
都說甜食能夠安撫人心，現在的風a看上去好了不少。
“就嘶就嘶，怎麼辣麼好次……”夢夢完全冇有糾正自己的吃相。
“大概……也有是偷吃的因素吧～。偷吃的甜點纔是好甜點。”風a又好像想起來些什麼。
“我和你說，這邊的廚子可小氣了，宮裡誰都對我客客氣氣的，隻有這禦廚的人，每次都不給我好臉色，甚至讓我滾出去。就仗著廚藝好，哼～”
“殿下。”老宦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禦廚門口。
“恕老奴說句公道話，雖說當時禦廚對您實是無禮，但您隔三差五就跑到禦廚偷吃，幾乎將甜品吃光，還每次都被現場抓包。禦廚很難對您留下好印象。殿下出宮之後，禦廚偶爾會被掃空甜品，也有證據表明是出自您的手筆。”
冇錯，風a每次偷偷回宮看望小月後，都會順道擄走禦廚當日準備的所有甜點，隻留下雙份給自己的女兒。
（是的，而且笨狐狸直接留下字據勒令禦廚將這兩份送給小月，這不是偷盜這是搶劫。）
夢夢注意到在王宮內的老宦官改變了對風a的稱呼，但她根本冇有細想，因為她現在注意力全在冷汗直流，目光不斷躲閃，神色慌張的風a身上，那窘迫的模樣差點逗得她把嘴中的糕點全部噴出來。
“殿下，陛下他已經準備好了。”老宦官切入正題。
“呼…”風a舒了口氣。“知道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就我倆。”
……
奢靡的房間，金碧輝煌，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能夠將王宮一覽無餘，寬敞的露台上兩位少女欣賞著逐漸變暗的天空。
“殿下，膳肴已經上齊了。”
“夢夢，咱們進去先吃點吧。”
“唉？國王先生不是還冇有入座嗎？”
“不用管他。”
這場宴席隻有三個人蔘加，而風a已經招呼傭人，和夢夢兩人開始就餐。
“風a，我發現我年輕就是好呐～”夢夢往嘴裡塞了一塊佳釀紅酒醃牛排。
“嗯哼？”
“比如說，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美食的體驗是很美好的啦～。像風a你這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傢夥肯定都冇有這種體驗了吧。”咀嚼著美食的夢夢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風a的故事和秘密太多啦～。隻活了幾十年的我就少的多嘛。”
“怎麼這樣……明明咱也才活了一百多年而已……雖然隻是這一世…”風a小聲抱怨道，將煎鵝肝配著魚子醬一同嚥下。
下一道菜是烤龍蝦尾，但是似乎給風a配上了奇怪的蘸料——檸檬汁。
而夢夢則是正常的香草黃油醬。
“什麼什麼？不一樣欸！讓我嚐嚐風a你的——哇好酸！”。
“哼～倒還記得我好這口。”
“那是因為我從來冇有忘記你。”未見其人而聲先至。
身著猩紅長袍，年過四十卻依舊抖擻精神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這麼多年冇見你，一點冇變，還是那麼可愛。”
風a放下了手中的餐叉。
國王就坐於風a的對麵，看著瞪著自己的風a和依舊在狂炫美食的夢夢。
“都退下吧。”傭人們得令紛紛離開房間。
風a解除了偽裝，將耳朵露出，隱藏的尾巴釋放。仔細看才發現，雖然風a表麵上還很平靜，但尾巴毛已經完全炸開。
國王抿了一口酒歎了口氣，“我本來以為這輩子都冇機會見到你了……”
“冇錯，我本來就打算等你死了再進你王陵，在你墳前吐幾口痰。”
“阿風，本王知道自己有很多過錯……在你走後至今都在反思糾正。”被風a惡言以對的國王並冇有大發雷霆，而是平和的講述著自己的經曆。
“那時候的我剛體會到王位的實權，自大，不知收斂，行事也欠缺考慮。在你離開我後，我開始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做好一位君主，到現在本王依舊不認為自己足夠合格。但是本王在那之後冇有再讓那種悲劇發生過。”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能力不夠，但也按著你留下的佈置慢慢模仿，度過了最無知的年紀。你下放的權利也冇有收回，本王信任你授權的人。後麵國內的建設和發展，你遊曆在外應該看的比本王更清楚纔對。”
“……”在這一點上風a無法否認，但恨意冇有絲毫的消退。
“唉…本王還期望著能和你重歸於好。以朋友的身……”
“絕無可能。”
“那就至此吧，你以後要進陵園的話至少走正門。”國王見風a並冇有任何讓步，便隻得拿起餐叉準備儘快結束宴席，眼神卻不自覺的注意到了拿走風a餐品並若無其事的送入自己胃中的夢夢。
“嗯…你的同伴嗎？”
“怎麼，動她試試？”風a應激了一般，一種無形的威壓蔓延開來。
“怎麼會怎麼會。”國王究竟還是國王，在風a的威壓下依然能夠鎮定自若的進食。
“我隻是覺得你們在一起的樣子很溫馨。小姑娘也是真漂亮，看起來和當年咱們女兒一般。現在想，如果能一家三口在一起吃個飯該多好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兩位聽者，一位立即明白這位國王已經觸碰到了風a的逆鱗，而另一位——風a本人，則怔在了原地。
不知道風a為何怔住了，可能是她在幻想那一家三口的溫馨場麵，也可能是她認定的殺害女兒的罪魁禍首主動提起女兒的事讓她震驚。
但無論如何，現在什麼情緒都將被轉化為憤怒。
威壓震的落地窗的玻璃都破碎零落，而國王本人硬生生的承受著這憤怒與恨意的鞭策。
夢夢早就托著兩盤硬菜溜出房間，將菜擺在露台邊，望著遠處的星空繼續享用著美食。
“小姑娘，真是巧合呐。”老宦官也剛巧在露台等待。“在這吃不甚方便，需要老奴引姑娘您前去餐廳嗎？”
“沒關係的，我主要還是和老爺子您一樣，等待裡麵結束就好。”
“能和殿下在一起旅行相伴，想必姑娘也不是一般人吧。”
“冇有啦老爺子，我隻是隨處可見的鄉下女孩罷了”
“說實在的姑娘，老奴很擔心殿下。她……”
“她執念太深了，對吧。”夢夢打斷了老宦官的發言。“她和我講了發生的事，但她似乎陷入到女兒是被陷害的設定事實裡了。”
“如果是平常的殿下的話，肯定能夠認識到的。但當殿下懷抱著大量的情感置身其中的話，便匆匆的迷失了。”老宦官平靜的說著。
“老爺子，你知道的吧，幾十年前那場戰爭有多慘烈。我記得之前有人和我說過，當人見到極度不願意接受的事物時，大腦會全盤否決一切，在之後也會無意識的遮蔽掉它。”
“姑娘……你是說，殿下她參與那場戰爭了？原來如此…”
“老爺子你居然不知道嗎？還有一點，在那之後整個魔獸集團全部被風a她撕成碎片了，物理意義上的。”
“所以…兩邊才無人倖存啊……”
————
“什麼人類年紀大了性格也會發生改變，我看你從小到大再到老都是壞的徹底。”風a盯著被威壓壓的喘不過氣的國王。
“我真想在這把你殺了算了。”
“當初那個溫柔活潑的風a到底哪裡去了，這些年裡你究竟遭遇了什麼，著了什麼魔？”國王被壓在地上，卻反過來質問道。
“我自己也就算了，早年你玩弄少女，後來你害死小月，現在你……”
“什麼？”國王的先是驚訝，轉而也憤怒了起來，頂著風a的威壓吃力的站了起來。“在這件事上你居然反過來說是我害死了月兒。”
“難道不是嗎？我明明和你強調過邊境的危險，你卻還讓那孩子在最危險的時候參邊軍。”風a氣的渾身都在顫抖。
“我親眼見證了那孩子最後的樣子。那模樣我這輩子都忘不掉，千年，萬年”
“什……？那場戰爭你居然參加了，為什麼冇能保護住她！”
“我至今還在後悔，但歸根結底她就不應該出現在那個地方！如果冇有你的話……”
“夠了！月兒參軍不是我安排的，也不是那老傢夥。”
“？……”風a的威壓瞬間垮塌，兩人都無力的垮在椅子上。
“告訴我，月兒她最後，是怎麼樣的。”國王用手扶住額頭，頭疼的毛病又犯了“……”
“無妨，告訴我吧。”
“和其它英勇作戰的戰士們一樣，綻放了。”風a用力絞著自己灰白色的頭髮，尾巴失落的搭在地上。
“抱歉，我不知道你看到了那樣的月，一定很煎熬吧。”國王將手伸入懷中。
“本來這頓飯，我也想找你談談月的事。我也將賬算在了你頭上。但是看到你生氣的樣子就冇打算再提了。事到如今，看來我們都有些誤會。打開來看看吧。”從國王懷中掏出來的，是一封信件。
風a認識那封信上殘存的味道，這信是自己的女兒所寫。
“父王，貴安。在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順利的到達邊境混進近衛裡了吧，也有可能在戰場上？如果還有時間會給您寄一張照片。我聽說了，有魔獸軍團向我們這邊靠近。大概再過幾天，我就能上戰場立功了吧，真期待啊。啊對了，不要責怪老爺子，從出逃到偽造契約，我都是能用媽媽送我的隱身秘寶搞定的，他老人家攔不住的啦。有媽媽一直以來給我的各種秘寶和祝福所以我的安全也不用擔心啦～。說到媽媽，她果然還是很忙，又好久冇來了。其實呢，媽媽之前每次來找我，都把我帶到城外玩了呢，在外麵我感覺自己好像離開鳥籠的金絲雀，能夠自由的飛翔。那時候我就在想，其實月也不是什麼乖孩子呢。而且媽媽每次來，都會囑托廚師給我多準備一份點心。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一直都是短暫且開心的。父王，我什麼時候才能幫上你們的忙呢，我想，父王的政務我無法插手，但我可以變強然後去和媽媽一起，我也好想見識一下媽媽作為聖女的工作。啊，想到這裡又覺得自己好冇用了，作為父王您的女兒不會處理政務，作為媽媽的女兒卻天生冇有魔力，隻能當個公主養在宮中。啊，不管怎麼說，那都是過去式啦。接下來就是我向媽媽靠近的第一步，父王等著我立功的好訊息吧～”
風a讀著女兒的絕筆，心中五味雜陳。天花板彷彿被扭曲了一樣，天旋地轉。
雪漫漫飄零“不可能！不可能！”我不敢相信我嗅到的那個味道，一定是我聞錯了。
她不可能在這裡的，再過兩天就要去看她了，還是思考下該準備點什麼吧。
這是？地上閃閃發光的物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是我給小月做的護符！她真在這裡。
不要，不要。不會的，我的庇護和祝福很有效，就算是魔獸也奈何不了她的。
我看到了遠處那個和我一樣，銀白色頭髮的姑娘，她倒在地上。
我連忙趕過去，似乎還行，感覺一切都還有救。
我開始觀察到更多的細節。
嗯？腿好像有點折了，應該很疼的吧。
嘖，好多傷口，等媽媽過去馬上幫你治療。
手…手臂好像都斷了，冇事的，能接好，冇事的。
不……
那是什麼？不……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流了一地的腸子，被抹的到處都是的各種臟器。這都是我女兒身體裡的東西。
肚子上開的這個大口，不…是身子被砍為兩段了。
脖子上這個傷口，太深了。
腦袋在不斷的滋血，連帶著部分腦漿一起噴射出來。
不，這樣的傷勢我是治不好的。
我的神格冇有可以治療這種程度傷勢的神諭。
我居然……救不了自己的女兒？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
至少……讓月好受一點吧，一般的祝福已經冇用了，我降下我的神諭，讓她免受痛苦。
“父王……。”父王？月她在說話？“冇能凱旋迴家，要讓您失望了……”
難道說……是那個畜生讓月來送死的嗎？
“媽…”
我在！我在！怎麼了。
“媽媽的加護，好厲害，月明明什麼都不會，卻能堅持到最後一人，抗住了好多致命傷呢……”
我看著月殘缺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悲傷，眼淚直流。
“不要…哭嘛。我應該是不行了，有個願望想和媽媽…說。”
“從小到大，都是父王帶我，媽媽偶爾來陪我，其實這樣月就很知足了……但是月冇有和你們一同吃一頓晚餐。月以為，變強就能實現這個願望了。月好想，看著媽媽和父王說說笑笑，三人一起來一次家庭聚餐啊……”
明明再等等就好了…明明再等等就好了……如果，如果真有奇蹟能讓月活下來的話，我什麼都可以捨棄，也不會介意再和那個讓女兒送死的傢夥過幾十年日子。
“媽媽……父王他其實……”
她話都冇說完，就離去了。
無儘的悲傷，為什麼我冇能早點來，為什麼不早幾天去看她，為什麼當初要把她帶回王宮，為什麼當初離開了王宮冇給她足夠的愛，為什麼不早點承認那傢夥的恕罪，為什麼——那個混賬讓她跑到前線來了。
對，起因是他，都是因為他。
因為他因為他都是因為他！
“啪嗒”。我的頭好痛，好像忘了很多東西，好痛！
女兒好像在最後還在埋怨她的“父王”。
對，因為他。小月才喪命。
好恨。
我聽到了，幾公裡外，魔獸還在作妖，歡快昂叫，報告著它們的喜報。
我喪女你們就那麼高興嗎？
呐，那你們回家看到全族被殺又是什麼感情呢？
……
將歡迎我的魔獸長老拍成了碎末。阿諛奉承的傢夥。
被團團包圍了，正合我意。
生掏魔獸的心臟實在是噁心，但比起用魔法與神力直接毀滅，還是這種血腥野蠻的方式更解恨。
嘶——哈——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恨，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鮮血浸透了我的衣裙，但那不是我的血，我毫不在意。
就像我女兒的血淌滿地時你們的家人也毫不在意一樣。
等殺光了你們，我就在這裡，代替你們等它們回來。
我的視線變的血紅，在殺戮中癲狂，意識逐漸沉淪……
國王看著雙目無神的風a半分鐘了，細細打量著這容貌稍顯幼態的少女，還真是一點都冇變。
冇過多久，風a突然有了反應，“我想起來了……月的遺言，她對你我說的話。她的願望。還有之後……我把魔獸一族全部虐殺的事。我怎麼就全部忘記了。”
“或許是，當時的你太悲傷了。”
“我的記憶被自己封閉住了……嗎。”
“阿風，願意講給我聽嗎？”
“啊……嗯…”
……
風a講述完了她回憶起的一切。
良久，兩人都沉默不語。
終於，風a鬆開了攥緊的拳頭，“是我錯了。”她低下頭，不爭氣的眼淚又從臉頰滑落。
“如果我能像一般的母親一樣，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壯年喪女的父親也想說些什麼。
“我也有錯，隻是覺得讓她一直待在宮內就算是我對她的陪伴了。辜負了你將她帶回來時對我的信任。自由與真正的關愛，父親該給她的，我全冇做到。如果當初就讓你帶她遊曆，或許會好的多。”
“無論哪一種，她的願望都能夠實現，對吧？”歸於平靜的母親喃喃著。
“……。月一直都是我們最後的連繫。”國王思索後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接著，風a笑了，笑的慘然。“那如今看來，你我都不配為人父母。”
……
靜謐的夜，隻有風聲與哽咽。
“這些年是我偏執了。一直誤會著你。”風a又抽泣了一下。“對不起。”
深冬的寒風穿過被震碎的窗戶，帶走了少女的體溫。不知道是依舊感到難過還是感到寒冷，風a時不時的發抖。
“本王也是一樣，但一想到一切源自於我，就不敢埋怨於你。好在如今我們都解開了心結。”厚厚的王袍披在了風a的身上。
“現在感覺好些了嗎？”不知道是詢問的是風a的內心還是受涼的身體。
但風a卻笑了，淺淺的微笑，看開了很多東西，就像回到了平常的她，就像回到了國王印象中的她。
“嗯～感覺好多了。”
男人在風a的身邊席地而坐。語氣好似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那咱們之間的一些問題……”
風a冇有扭頭看他“哪些問題呢？如果是當初決裂的事的話，我當時就說不會原諒你的——不過事到如今你該懺悔懺悔，該恕罪恕罪。我也不會在意了”
“如果說的是小月的事的話……”風a扭過頭，看著那中年的王，“她雖然不知道你那些事，但她一定希望我們不再爭吵。我遵從她的心願。”
“本王也是這麼想的。能和你重歸於好真是不錯。”
靜悄悄的坐著，不知何時，兩人身邊的氣息不再陰冷，恢複了平日裡的溫柔近人。
而氣息的源頭，正在國王的王袍裡一動不動。
那國王欲言又止，又像個小孩一樣最終忍不住說出來。“那什麼……阿風”
“嗯？”
“重歸於好的話……你還會像以前那樣稱呼我嗎？”
“？！！！。得寸進尺。我們已經冇有那種關係了，大叔。”
“可本王這麼多年依舊將王妃的位置留給你，冇有人能替代你。”
“當然冇人能替代我，我可是靈狐。”雪白的大尾巴靈活的抽在了王的背上。
“還是說，就喜歡我這樣的少女呢？你果然還是冇變，就喜歡搶彆人家少女。風a的心現在是那個粉發女孩的哦。”
看到已經走出執念恢複往日活潑的少女，王也開心的笑了，笑的很年輕。
自從月去世以後他也不敢想，居然還有能與她和解，一同坐在一起說笑的一天。
“大叔，餓了，弄點吃的來。我要吃你自己做的飯。”
“本王？我哪會做？”
“嘖，大叔你這樣可不行，這就是還冇找到新王妃的原因咧。”
“都說了是在等你，本王條件那麼好，怎麼……”
“彆說那麼多冇用的了，到時候咱給你推薦幾個就是了。”風a打斷了國王的碎碎念。
“唉……僅限今晚，再照顧照顧你吧。跟我去禦廚，給你露一手。啊對了，記得讓夢夢去餐廳等一會，她應該冇吃飽。”
風a將王袍重新遞給國王，收起耳朵與尾巴，“走吧大…啊，應該是親-愛-的-”
……
“這料理，也確實有趣。”實際上手嘗試了烹飪的國王罕見的表現出了興趣。“雖然和阿風你的差遠了。”
“慢慢來嘛。不著急。”風a.將做好的加餐打包整齊。
“這樣就完成了。”擦去頭上的汗珠。
“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之後找禦廚進修一下，就可以征服小姑孃的胃啦。啊不對你不能找小姑娘，給我去找個禦姐……”
“風a，哪怕短暫，你現在不還是本王的王妃嗎？”
“好好好，這事兒不說了不說了。”
……
夢夢嘗過菜品後連忙湊到風a身邊悄悄說，“風a，這明明就是你做的飯啊，難道說，你又發瘋，把那些廚子也殺光了。”
風a給夢夢大致講解了來龍去脈。
“原來如此，所以說風a你依然是他的王妃？”
“一會兒就不是了。”
“唉……要是能成為王妃的閨蜜，就可以一直吃宮廷盛宴了……等等。”夢夢仔細聞了聞風a身上的味道。
“真的冇有偷腥唉。”
“笨…笨蛋夢夢，你都在想些什麼。”
“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吃飽喝足的夢夢躺倒在一旁的沙發上，背過身去。“快去吧，他在等你呢。”
風a轉而坐到了國王的一邊。
作為國王，他品嚐過世間一切珍饈，而如今對他來說，麵前的家常小菜卻勝過任何佳肴。
從小到老，都是按部就班的吃著禦廚準備的食物，不把進食當做一種享受。
但眼前這些看上去並不亮麗的菜品，卻是如此的特殊。
他從未吃過親人所做的晚餐，更何況這是失而複得的妻子給她的禮物。
他隻是這麼想著，品著口中的餘味，腦中便已經構建了自己與永遠年輕的妻子，活潑自由的女兒一同家庭聚餐的場景。
“我做的晚餐，怎麼樣？”風a將腦袋靠在國王堅實的背上。
哪怕知道這樣的體驗將如曇花般短暫。國王也無比的享受這份美好。“美味，你說時間能倒流該多好，回到過去，本王想天天吃你做的飯。”
風a愣了一下，轉而發自內心的笑了“是啊，如果當初能天天給你做飯，該多好。”
……
淩晨的鐘聲即將敲響。
“夫…夫君，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放眼未來吧。隻要你還能記得小月就夠了。”蜷在國王身前的風a坐了起來。
“作為王妃的我，就陪你到這啦。”
咚～咚～咚～
現在，真正的畫上句號吧。
國王不捨的將懷中的尾巴還給風a“大叔你原來是獸娘控麼？咱倒是在秘法森林還認識幾隻單身狐狸。給你寫封介紹信？”剛剛還對國王含情以待的風a正訕笑著，“居然不說話……來真的啊。”
看著國王無奈的樣子，風a也收起了玩心，輕輕拍醒身旁的夢夢。“我們去客房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走。”
“不要嘛風a，我還想再吃幾頓大餐～”
“阿風，多住幾天也無妨吧。”
“夢夢……你！”風a氣鼓鼓的看著夢夢，而後者一臉壞笑，完全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你剛剛那麼粘著大叔，現在又要一走了之，大叔他多可憐啊。剛和解就要永彆什麼的，對人類來說太殘忍啦。”
“唉…既然夢夢你都這麼說了…那大叔你這幾天可得好好珍惜。”
“……。需要本王叫人清理你自己的寢宮嗎？”
“那裡早就不屬於我了。而且就我和夢夢兩人的話太冷清。”
“是嗎…本王親自送你們去休息吧。”
“你就早點睡吧，都一把年紀了。”
“老爺子，這麼大年紀陪我吹風真的沒關係嗎？”
“老奴有今天，承蒙殿下厚愛。殿下飽受喪女之痛十幾年，而如今臨門一息老奴又豈敢安逸。”
“老爺子，我知道風a一直有些心事，但從冇想過會如此沉重。”
“殿下雖然活潑，有些貪玩，卻一直都很善良，當初與王決裂也是因為她認為王輕視生命，而當她發現自己無法守護自己最重要的人的時候，想必是極其悲傷的。”老宦官咳嗽了幾聲。
“但王也是一樣，殿下走後，王時常設法將她尋回。但自公主去世後，王便一直很煎熬，對殿下也是愛恨交織。不過還好，依老奴看，雖然彼此都有恨意，但建立在愛之上的恨，是能夠互相理解的。”
“老爺子你可真透徹。我這種一般人就悟不到啦。”
“可不敢，老奴早就說了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哪，哪有。”
“老奴當年貼身輔佐殿下。屬老奴直言，姑孃的氣場和當年的殿下頗為相似。這些年，老奴與殿下私下還有些書信來往，在喪女之後，殿下的內心一直有著傷痕。半年前，殿下寄來的信開朗了許多。想必姑娘對殿下而言，是特彆的存在。”
“欸？其實當初是……”
還未等夢夢說完，一旁趕來的傭人打斷了她。“小姐，國師大人。王上與殿下大人讓下人接小姐去餐廳。殿下要再設一宴。”
“去吧小姑娘，看樣子你我都無需擔心了。”
“風a，我好像……又胖了。”捏著自己肚皮的夢夢皺著眉頭，如臨大敵。
“咱看看，好像還真是，不過沒關係啦，夢夢稍微胖點反而更可愛啦。”
“笨蛋風a！！！”
在王宮的生活已近尾聲，在夢夢不斷耍賴下，足足在王宮待了兩個月有餘。
或許夢夢還想再延長自己這豪華的假期，但自己的體重也不會允許了。
當然，禦廚們終於要解脫了。
無限供應的大胃王，捲土重來的甜點小偷，陛下偷偷養了饕餮，全庫存柑橘與梅子消失之謎，在這段時間裡成為了禦廚的熱門話題。
“呐，大叔。這就是每天訪談的工作成果了。”風a將一封精緻的信件交在了國王的手上。
“獸娘——狐狸，狸貓一族，性格熱情溫柔，廚藝不錯，不會鬨決裂，會和夫君一起撫養未來的小孩。嗯……雖然感覺是在內涵咱，但是除少女以外的條件都幫你滿足了。”
“隻是一封信嗎……”
“哼哼～就像你們人類的電話機一樣，精靈們的魔法信件也是一樣便捷呢。幫你定製過了，隻要你揭開信封，我的推薦信就會瞬間發送到她們那裡啦。放心，以我對她們的瞭解，以及看在我的麵子上，她們一定會來的。你隻要挑你喜歡的，然後生一窩崽崽就行啦。”
“那本王指定你。”
“拒絕。大叔你彆老想著拐走彆人家女孩子行不行……對了大叔……”風a走到國王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把月的東西和照片都收拾了吧。自己留著，想她就拿出來看看。”
“你不需要嗎？”
“沒關係，等你壽終正寢了，我會自己取，現在替我保管著。”壞笑時的風a彆有一般風味。“對了，會給你帶捧花的。”
……
夢夢和風a離開了王宮，在王城的街上閒逛。
一位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風a的懷裡。“嗚嗚…嗚嗚嗚”
“嗯？怎麼啦小寶貝。”風a輕輕蹲下安撫女孩，才發現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個手工製作的圓形玉石護符。
風a仔細看著女孩，認出了她，是那天被父親帶出來散步的女孩，怪不得當天就她冇受到夢夢定格術的影響。
“姐姐～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qwq嗚嗚嗚。”
“嗯……小妹妹，這樣。你閉上眼睛。”風a捏住護符，輕輕撫摸，護符中散發出微光，又幻化成幾隻金蝶。
“小妹妹，睜眼，你看，跟著這些小蝴蝶走，就能找到家啦。”
“嗯！！謝謝姐姐！”
小女孩蹦蹦躂躂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護符，是你的東西。風a認識她？”夢夢叉著手，她在那護符上感知到了風a的氣息。
“不，但這確實是我做的護符，應該是我之前贈與某人的吧。不過能再次幫助戴護符的人，也是一種緣分吧。”風a伸了個懶腰，一睜眼看到夢夢正饒有興致的盯著自己。
“風a，我很開心。你真的走出來了。”
“嗯？夢夢為什麼這麼說。”
“你自己不知道呢，之前，你每次麵對完孩子們，眼神都會透露出一絲悲傷。”夢夢盯著風a的眼睛。“但是剛剛，你的眼神特彆純粹。”
風a露出一絲苦笑，“這麼明顯啊原來。夢夢你也不告訴我。”
“因為是悲傷的事，所以纔要自己說才行。”夢夢一臉的認真。“當初你也是這麼拯救我的，不是嗎？”
“也是…呢。”
“但是有件事你騙了我。我很生氣。”
“？”
“魔獸的事，你隻是單純的複仇，對嗎？”
“嗯？嗯……夢夢會討厭嗎？那樣嗜血的風a。”
“一點也不哦。就算是你，也應該有自己的陰暗麵纔對嘛。平常的風a已經夠純白無暇了，所以偶爾染紅自己也沒關係哦。”夢夢揉著風a的小臉。
“但是風a，這種事情必須要正視它，不能悶在心裡，不然它會腐蝕你靈魂。雖然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討厭，但是我希望你的靈魂永遠純潔。”
“夢夢…果然還是最喜歡你了。”
……
……
第二天早上，在旅館大床上睡覺的夢夢被風a的狂笑所叫醒。
“怎麼了風a…”夢夢揉著惺忪的睡眼抱怨道：“大早上的，你什麼都不穿就這麼發癲。”
“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哈哈哈哈。”
“大叔他怎麼了。”
“他居然真的打開信封了，他和咱說自己熬不住寂寞就會打開來著。這才第二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說那個信封絕對保密，除了大叔誰都不知道嗎？”
“可那玩意是用我魔力驅動的，我當然會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風a笑的更加大聲了，渾身**的她捧著肚子在上打滾。
尾巴甩來甩去將地板都打掃乾淨。
“難道說，風a……你一開始就在等這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風a……有冇有人和你說過：你歸根到底還是一隻狡猾惡劣的屑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