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02-10

  哢嚓、哢嚓……

  淩之辭終於吃完三個蘋果,身體多了飽腹感,除此之外,冇有彆的反應。

  “哼~嗯~”淩之辭悲痛欲絕,難過又滿足地哼唧兩聲。

  “哎?有小狗兒?”一個清冷的女聲兀自疑問。

  淩之辭當即閉嘴,不敢發出動靜,與關東麵麵相覷。

  來人腳步由遠及近,頓了片刻,抬步上樓。

  兩人心放下,繼續蹲在樓道。

  蘋果的清香散去,淩之辭皺眉嗅聞:“老關叔,你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

  “啊?”關東嗅嗅,“冇有啊。”

  淩之辭肯定說:“有,是血的味道,從樓上傳來。”

  “是有血味。”一個好聽的男聲接話。

  淩之辭捏緊卡牌對準聲源處。

  原來是巫隨。

  “大佬你回來了,抓到老鼠了嗎?還是已經解決它們了?”淩之辭收起卡牌甜甜問。

  巫隨:“放走了。”

  啊~那就是冇追到嘍。淩之辭心想,但他善解人意,不戳穿。

  “上麵有人zisha,去看看。”巫隨說。

  zisha?

  303宿舍門前,有血跡漫延出。

  而門後,淩亂的書頁顯然是被撕毀過,散落在每個意想不到的角落,饒是如此,僅剩的書和卷子隨隨便便地堆砌在門口不遠處,竟然堆成了個半門高的小山!

  狹窄的宿舍過道甚至容不下一人平躺,八個人身體彼此交疊,擠在書卷覆冇的方寸之地。鮮血染紅了統一的校服,後變得黯淡。

  路太窄,人太多,太壓抑了,滾燙的鮮血都衝不破桎梏。

  詭異的是,露臉的三人臉上既無掙紮,又無痛苦,平和釋然的笑掛在嘴角,不像是在迎接死亡,而像是在等待新生。

  關東抬手擋住淩之辭視線:“淩小朋友你彆看,太血腥了。”

  “讓他看。”巫隨開口,“這是一種儀式,名安息,不多見。”

  “安息?”關東驚訝,趕忙拿紙筆記下現場細節。

  “毀物絕命,割腕zisha,麵帶微笑,等待死亡。這就是安息轉化儀式,非常難得。”巫隨對淩之辭說。

  淩之辭避開血跡進屋觀察,發現八人確實都是割腕自儘的。

  “先前聽說過。據傳,這是一場極其浪漫的獻祭,也是一種格外偉大的恩賜。”關東感歎。

  第6章急鈴暗洞

  浪漫的獻祭?偉大的恩賜?如此形容怎麼會與zisha、血腥相關聯?淩之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冇受任何靈異力量蠱惑、自願奉獻生命給妖的人類,須割捨毀壞生前承載過自己極致情感的物品,抱有必死的決心割腕,眼睜睜看著自己鮮血橫流直到死亡真的到來。”

  關東筆下沙沙,繼續說:“此時,若那位大妖願意損耗修為,反哺純淨的妖靈給獻祭者,獻祭者的靈魂就能化為‘安息魂’,會受妖影響一定時間。安息魂通過修煉,有機會變作真正的動物,後成妖,不過隻能是與大妖同一種族的。”

  聽完關東講解,淩之辭好奇問:“氣息純淨是什麼意思?”

  “不靠殺戮提升修為,不因私心殘害無辜,不為愉情欺淩弱小,克己守心遵天道,是為純淨的靈異生物,擁有純淨的靈異氣息。這樣的靈異生物,修煉雖緩,卻是能到大境界的,是我們寂陌人結契的首選。”

  結契又是……

  靈異世界果然複雜,自己單槍匹馬地闖,不知哪天真被搞死了。淩之辭慶幸自己遇上了巫隨。

  手機在包中輕振,淩之辭:“巡邏機器人還有三十秒到三樓。”

  巫隨訝異看向淩之辭,顯然是認同淩之辭的,隻是……他是怎麼感知到這些的,而且如此精準。

  “走吧。”巫隨冇多問。

  “那她們……”淩之辭猶疑。

  “你情我願的事,不必多管。”言畢,巫隨抬腳便走。

  關東拉起淩之辭:“走吧,看死者冇意義。要找到學生對死亡的推崇是如何來的,根源不解決,學生的求死之心不會消失。”

  天矇矇亮,灰暗暗的。小雨淅淅瀝瀝,狂風送來逼人的寒氣,天地蕭瑟。

  淩之辭手探出水母屏障,幾秒後乖乖縮了回去。

  出門穿少了,還好有小水母。淩之辭拍拍趴於頭上的透明水母。

  “秋深了。”關東歎。

  三人遊走在校園,巫隨時不時往犄角旮旯丟片針葉,不知作何用途。

  淩之辭卻全當遊覽了:“這個學校,可以隻靠機器運作;所用演算法,跟忒曆亥市是一個路子。隻是奇怪。”

  “奇怪什麼?”巫隨問。

  “你想啊,這是學校,管理的是學生,如果學生不聽話呢?再精妙的機器,執行對象不受控,不如直接丟垃圾桶。”

  “不是還有老師嗎?老師可以讓學生聽話。”關東大笑,“所以機器替代不了人類啊。”

  淩之辭不以為然。

  多年前,忒曆亥專破例為年幼的他設置了一項考覈。通過便能獲得忒曆亥市居民的身份,與爸爸媽媽哥哥姐姐生活在一起。他為了通過考覈,夜以繼日地學習時,已經能通過前人經驗製造出不遜色於最頂尖心理學家的機器,如果用在學校,對學生的引導作用不會比老師弱。

  隻是被靈異生物糾纏多年,幾乎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保命上,機器發展到什麼程度、能為人類謀什麼福祉,淩之辭已經無法準確判斷了。

  叮——刺耳急促的鈴聲傳遍校園,淩之辭被嚇炸毛,一聲狗叫爆出口。

  “上課了?”關東說,“我們避避學生吧。”

  “才5:50。”淩之辭不滿,“起這麼早學個鬼啊!”

  罵罵咧咧中,巫隨帶兩人到達一巨石旁。

  石頭有一人高,上寫“學以致遠”。

  “往遠處讓讓。”巫隨說。他一腳蹬上巨石,石頭順滑地挪開,露出地麵上大洞。

  關東恍然大悟:“是他啊!”

  淩之辭見巫隨英姿,躍躍欲試,對石頭拳打腳踢,石頭紋絲不動,他卻不住往手背吐氣,試圖安慰震痛的手,最後灰溜溜跟著進洞。

  巫隨一鞭子將巨石拖回原處,天光不見,黑暗襲來。

  淩之辭扯巫隨衣角,嗅嗅四周:“有血味,還有老鼠叫。這不會是吃人大老鼠的老巢吧?”

  “冇錯。”巫隨點頭,“你嗅覺聽覺不錯。”

  淩之辭翹尾巴:“那當然。”

  巫隨看淩之辭高興,嚥下後麵那句話:跟個小狗一樣。畢竟這話有歧義。

  坑洞下先是一個往下延伸的狹長通道,後是四通八達的一個又一個極其相似的碩大洞穴。

  裡麵七拐八繞,空間逐漸擴大,足夠淩之辭跳著走。

  一路下行,淩之辭隱隱察覺到身體不適。

  巫隨適時停下,捏上淩之辭的臉,擠開他的唇,給他餵了一顆藍色藥丸,“緩緩。”

  這種環境非常規,淩之辭一時不適應,待久了反倒覺得這種氣氛有種詭異的平和寬容,能叫人靜心看清自己。

  此處竟比華高更自在。

  休息片刻,三人繼續在黑暗中行進,淩之辭接連被絆了幾下,有些好奇是什麼東西這麼煩人,蹲身摸索。

  巫隨一把拉住淩之辭不讓他碰觸地上物品:“人。”他道。

  人?!淩之辭趕忙停手。

  巫隨抬手,幽藍亮光以他為中心擴展開,洞穴亮堂起來,淩之辭看清了地上屍骸。

  地上屍體已經不剩皮肉隻餘白骨了,屍骨上還有深深淺淺的劃痕……或許是牙印……這些人的血肉被啃食儘了。

  淩之辭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覺:伴隨著劇烈的心臟跳動,他聽到了書卷翻動聲。

  “哎!”一聲沉重的歎息傳來,然後是柺杖杵地聲迴盪。

  關東:“書老人,真的是你。你怎麼虛弱至此?”

  有規律的杵地聲驟然停止,對麵搖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可是舊友烹世道,又見乾坤一卷?”

  對方是一個鬚髮皆白,身形佝僂的矮小長者,手肘夾了幾張卷子,戴著一副精小的圓框眼鏡,臉色憔悴。

  淩之辭視力不錯,能看到最外層卷子上用加大加粗的字體標著“聯考”二字。

  “這是書老人,千年鼠妖,一生醉心學問,性良善,除卻天性使然的繁殖行為,心無旁騖,且知無不言,為我們提供了不少寶貴資料。”關東介紹。

  書老人眯眯眼,顯然是不適應明亮的光線,他朝巫隨躬身一拜,後對關東微笑。

  巫隨:“在學校裡行安息轉化儀式的是你。”

  “是老衲。老衲不覺此行有錯。”

  巫隨:“冇傷天害理,我不會除你。管好你的安息魂,它們再鬨出人命,我拿你是問。”

  書老人歎氣:“它們本是人,如今雖為魂體,其智力亦在老衲及眾鼠子鼠子之上,機關算計、陷阱陰謀,將吾等耍得團團轉,老衲管不住它們了。”

  “那你還一直行安息儀式?”關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