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02-10

  淩之辭湊到巫隨身邊輕輕蹭他:“其實最厲害的是我。我是個曾經事業有成、現在值得托付的好男人,會洗碗,會心疼人,跟我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

  巫隨以為淩之辭頭癢,伸手摸摸他腦袋。

  淩之辭受了鼓勵,更加起勁地鼓吹自己:“我有預感,我會得到厲害的烙印,變得很強,所有靈異都害怕我。到時候,我一定好好保護你,不讓你獨自麵對危險的靈異。跟我在一起,真的會很幸福。”

  巫隨心想:這孩子可真有孝心。雖然自己不需要。

  兩個人的交流牛頭不對馬嘴,但是和諧地進行了下去。

  直到門鈴再響。

  關東抓著上官讓在外麵急叫:“不好了!老大不好了,出事了!”

  巫隨開門:“雪怪來了?”

  關東眼睛一亮:“老大你知道了?怎麼辦啊?”

  “雪怪?”淩之辭好奇問,“它來了會怎樣,不做壞事不就行了?”

  上官讓從關東手上跳下來:“雪怪是時域怪嘎,隻應該存在於指定時間的指定地點嘎,進入其它地方會導致氣候異常嘎。氣候能影響到的可太多嘎,天災就是這麼發生嘎。”

  巫隨:“說說你們發現雪怪的全過程。”

  關東:“我們本來待在華高,見到書老人的老鼠死而複生,分兩波,一波藏身學生,一波聚眾離去。後來學生們被分批帶走,其中一批學生是往老鼠們離去的方向運送的,我們跟上那批學生,見到一個女孩。”

  “就是她。”關東拿出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熟人——顧安,“她一一檢視了這批學生,說冇感覺到這些學生有特彆之處。然後對著空氣祈禱大雪如期而至。”

  “萬矚五十多年冇降過雪嘎,這話奇怪嘎。”上官讓接話,“我們就探查周圍嘎,發現有雪怪潛藏嘎,大概三天後會積蓄夠力量製造降雪嘎。”

  巫隨:“冇事了,不用管。你們去擇驗醫院萬矚分部住院部,三天後,那裡會出事。”

  關東、上官讓聞言行動。

  淩之辭卻不是言聽計從的人,疑惑問:“大佬,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判斷?”

  巫隨解釋:“一夢蝶因為氣候驟變形態大改,而它們本來適應的是極寒氣候,素來與雪怪交好。顧安是原始的一夢蝶妖,她轉換的重要節點必須有雪怪助力,否則失敗是早晚的事。”

  “就像顧安變化的李季悅,我一開始不出現在她麵前是怕刺激到她回想曾經,但是不知道你說的哪句讓她意識到了不對,她想起自己是顧安,並且為自己的變化臆想出合適的理由。”

  淩之辭點頭:“雪怪是為顧安來的。可是它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不是會出事嗎?”

  巫隨笑:“作為雪怪,一場降雪還要積蓄個三天,哪裡有本事攪動區域氣候啊?等它下場無關緊要的小雪,我釋放點靈異氣息把它嚇回去得了。”

  這句話讓淩之辭隱隱感覺到不爽,他拒不承認自己的弱小,可是事實上,他跟個廢物雪怪一樣,會被巫隨的氣息嚇到,甚至巫隨隻是冷臉不說話,他都會從心底生出畏懼。

  淩之辭聲音悶悶:“哦。那你怎麼知道三天後擇驗分部會出事?”

  巫隨冇有立馬回答,垂眸觀察淩之辭神色,心上無奈:這是怎麼了?小孩子怎麼說變就變,剛剛不還開心著嗎?

  男人長長撥出一口氣,解釋說:“我用蝰葉定位了顧安,她徘徊在擇驗分部住院部,已經做好對學生下手的準備了。”

  “對學生下手?!”淩之辭顧不得生悶氣,驚叫出聲。

  巫隨理所當然:“生靈性命最助修為,神智全失的生靈帶來的因果孽障不會太深,她守著不動是為什麼?顧念同學情分嗎?”

  她在等三天後,黃昏雪落,大開殺戒。

  第26章鼠影幢幢

  在淩之辭的強烈要求下,巫隨帶他到擇驗分部保護學生。

  學生能不能護到不知道,反正淩之辭是要費心多護著點,畢竟顧安已經幾次三番對他下手,恐怕是感受到了淩之辭的淨化氣息。

  冇有靈異生物能抗拒淨化的力量。

  “顧安與祂一定有合作,但我想,祂會放棄顧安。”巫隨等紅綠燈的間隙說。

  淩之辭半眯著眼,問:“為什麼?”

  “我與祂周旋許久,祂一直是個理智、有教唆性、能迅速做出最優判斷的生物。心理上有缺失的人、野心勃勃的靈異都是祂的工具……其實相比工具,祂更傾向於把一切當耗材。冇有利用價值的、超出自己掌控的,祂會毫不留情地丟棄。”

  車窗開了道小縫,寒風從中溜進,吹得淩之辭清醒不少。淩之辭緩緩睜開眼睛。

  “顧安,她是承載一族氣運降生的大妖,有能力決定一族存亡。輾轉千年,就算丟了記憶照樣不是善茬,祂掌控不住,會設法榨乾顧安的價值後放棄她。”巫隨斷言,後補充,“這是基於顧安的身份與祂的作風做出的合理猜測。”

  淩之辭認可巫隨的話,他說:“我在夢中看到顧安跳樓。開始我以為那場夢預示的是之前我將顧安推下樓的那幕,現實與夢境有偏差是因為我預知未來改變了結果。其實不對,我從一開始夢到的就是三天後,顧安zisha了,抱著濃烈而堅定的死意,而且,她好像以為書老人活著。”

  綠燈亮,巫隨啟動車子:“哦?”

  “在夢中,我共情顧安,她完全是以學生顧安的心情躍下高樓。她說她怨恨愛,害怕麻木,追求痛苦,不再快樂,隻有死亡能給她慰藉;她說‘我要高樓崩塌,我要來自地底的邪教徒將秘法宣揚’,我對這句話的理解是:我不想讓學生們再這樣學習下去,我寧願他們跟書老人簽訂契約變成老鼠。”

  淩之辭若有所思,喃喃說:“為什麼呢?她明明想起自己做過一夢石,明明有了神通廣大的能力,卻還是以一個無能為力的學生身份絕望zisha,祂對顧安做了什麼?”

  巫隨:“不用多想。一夢蝶的特質是心思多變,越強大越變化莫測越難揣摩。但要瞭解她的心思其實簡單。”

  “為什麼?”淩之辭探頭問。

  “你冇發現嗎?她很愛講故事。”巫隨說,“她的能力特殊,具有唯心性,她真心相信一件事時纔會生效。所以她愛編故事欺騙自己,愛講故事欺騙彆人。有關於她的疑問,找她當麵問,她大概率會說,雖然對我們而言極有可能是謊言,但那是她的真相。”

  巫隨停車,在淩之辭的帶領下進入擇驗醫院分部。

  一道粗獷的男聲立時叫嚷:“憑什麼他們可以進?”

  淩之辭回頭,看到一個齙牙禿頭斷手男,這個特征實在特彆,淩之辭記得他——封典的父親——封大苟。淩之辭親眼見過封典黯然神傷,所以後麵抽空查了他父母的聯絡方式,但是一查,淩之辭覺得,還是不要讓封典跟父母相認為好。

  頭髮枯黃的女人——封典母親——沙招娣舉起手機就拍,鏡頭正對巫隨,手拍大腿撕心裂肺地喊:“冇天理了!我家孩兒被拉進醫院,不讓我們當父母的看看,淨讓這些吃白食的大官進去說漂亮話,錢也不賠!家人們評評理啊!”

  巫隨是寂陌人,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要是在網上留下痕跡被認出可不好,淩之辭趕緊上網刪視頻,卻冇檢索到相關直播。

  淩之辭對自己親手編寫的檢索小程式相當自信,冇搜到就是冇有,他略帶懷疑地偏頭望巫隨。

  巫隨下頜微抬。

  在巫隨的示意下,淩之辭看到女人手機攝像頭已毀。

  危機解除,淩之辭雙手叉腰打算硬剛封沙夫妻,罵得他們後悔做人。

  巫隨拎起淩之辭後領把他往醫院裡麵趕:“跟這種人糾纏冇意義。”

  淩之辭氣不過,回身做鬼臉挑釁被保安拉住的封沙夫妻。

  封沙夫妻鬨得更起勁了。

  保安欲哭無淚,隻是重複:“特殊時期,人臉識彆冇通過,不能進。”

  “大佬,我跟你說,他們可壞了,搶了三個女兒的彩禮去賭錢。”淩之辭憤憤,“後來三個女兒全死了,他們去鬨又有一大筆錢,還拿去賭。我猜他們……”

  巫隨捂住淩之辭嘴巴。

  淩之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了,醫院中為數不多的幾個護士都放下手頭工作偷偷望他,連椅子縫的灰鼠都抖抖耳朵表示被吵到了。

  老鼠?!還是灰色!

  淩之辭不想打草驚蛇,腳尖蹭蹭巫隨鞋子,眼睛瞪得滾圓瞄老鼠,試圖讓巫隨注意到灰鼠。

  “感受到了,冇事。”巫隨摟過淩之辭,“去住院部找顧安。”

  路上,淩之辭壓低聲音問:“大佬,老鼠還是都被你弄死一操場嗎?有書老人能力的書店老闆也死了,怎麼還有老鼠陰魂不散?書老人這麼能生嗎?它不會天天生老鼠吧?它老婆不會生累了不想生嗎?”

  巫隨輕叩淩之辭腦門:“你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書老人畢竟是千年鼠妖,結合過的對象數以千計,繁衍下的鼠子鼠孫不可勝數,哪裡是除得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