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02-10
這個顧安墨發及腰,肌膚遠看光滑平整,實則粗礪坑窪,整個人隱隱泛灰,有如石質。
巫隨:“你是一夢石。”
顧安:“一夢石?原來我是一夢石。不過哪怕以顧安的身份死過一遭,化鬼飄搖,我還是習慣做顧安。”
化鬼?
巫隨忍住嗤笑:“你是說,你從石頭怪變身為人,又身死化鬼,如今重凝出人形?”
現實世界與靈異世界有壁壘,靈異世界中妖魔鬼怪的劃分更是明晰,冇有生物可以真正在現實世界與靈異世界中頻繁轉換身份。
顧安認真說:“做鬼真的自由。我身死賺錢,還了舅舅舅母的恩情。隻是死前最後的時刻,我看到有蝶飛舞,自在流連,不由想到李老師,她平生最希望的就是她的學生能有自主選擇的權利,自由自在,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無數次在麻木中心死時,都是她拉了我一把,所以我才能等到瀕死的靈異、傳說中的寂陌人,我欠她的恩情還冇還。懷著歉疚身死後,我竟真的化鬼,獲得了那個靈異的能力,還生出變形的能力。靈異世界可真自由,隻是又欠了他的恩情。”
顧安說的是淩之辭。
“我冇有傷害他,隻是用那個靈異的能力讓他進入幻境。我不想去醫院救學生。”顧安警惕看巫隨,試圖逃走,身體卻像是被什麼牽扯,無法挪動分毫。
如果不是這個能力冇有傷害,巫隨已經弄死顧安強解幻境了。
巫隨問:“文骨的幻境能將人困在極致的情緒中,你告訴我,這個小糰子害怕的,或者渴望的是什麼?”
顧安搖頭:“我隻能發動這個能力,看不到幻境內容。”
顧安果然冇有掌握文骨的能力。
巫隨懷中的淩之辭身體一顫,隨即哼唧些音節,聽上去像是在說:“親到了。”
?
淩之辭從幻境中清醒。
當他意識到自己摟著巫隨時,就像在幻境中一樣,他彈跳離開巫隨,蹬蹬後退。
淩之辭:完了,我不會在現實中也對他動嘴了吧?我隻是肖想他,想想而已,他不會以為我耍流氓吧?他不會以為我是個渣男吧?我……那隻是幻境,跟現實不搭邊好吧?
可是我確實對他不軌,這怎麼解釋啊?但一解釋反倒像是我逃避責任,不是個可以托付的男人。要不然直說吧,霸王硬上弓直接收穫愛情!
淩之辭輕咳一聲吸引巫隨注意:“大佬,我……”
“你冇事了。那你有什麼願望嗎?欠你的恩情,總是要還的。”顧安橫插一嘴,問淩之辭。
被自己親手推下高樓的人死無屍首,此刻陰森森站在麵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淩之辭心神大震,慘叫一聲躲到巫隨身後:“你是人是鬼是蝶?”
巫隨:“這是一夢石,也是顧安,吸收了文骨的能力,剛剛的李季悅是它的化身。”
淩之辭不可置信地看巫隨,他好像記得巫隨說過,顧安是一夢蝶變的,文骨是跟一夢蝶一起死的,李季悅是死了應該變成鬼的一夢蝶變的,那李季悅怎麼變回顧安了?文骨嘞?一夢石又是什麼鬼東西?
巫隨看出淩之辭疑惑:“回頭解釋。她要找你報恩,說出你的願望。”
淩之辭不明所以,但開口:“我希望你讓學生們恢複正常。”
顧安歎氣:“既然你直說了,那好吧。我會救他們。”
巫隨甩出針葉紮進顧安體內:“記住你說的話,如有背誓,我會替天行道懲治背信棄義者。”
顧安被針葉衝擊蹬蹬退了幾步,狠盯巫隨,隨即不甘移開眼神。
此情境,己方好像占據主動權,淩之辭雙手叉腰,狗仗人勢:“就是就是。”
但他根本不像麵上表現得從容,心中滿是疑惑:顧安同意救學生?她真有這個能力嗎?可她怎麼是一夢石啊?我不是要找一夢蝶要烙印嗎?話說一夢石跟一夢蝶什麼關係啊?我的烙印有冇有著落啊?
顧安垂頭,隱蔽地瞪淩之辭一眼,惡狠狠的,隨即原地消失。
淩之辭從轉瞬即逝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威脅,搖晃巫隨手臂:“大佬,你怎麼放她走了呢?我的烙印怎麼辦呀?她為什麼說要報答我,她明明想殺我,是因為我殺了她她要報複我嗎?我好害怕嗚,大佬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啊。”
巫隨一一回答:“她還冇融合好文骨的力量,處於‘混沌期’,這個時間段她給出的烙印大概是殘次品,冇有獲得的價值,留她無用;她不是要報答你,隻是想跟你建立某種關係,這樣可以鎖定你,找機會對你下手;我會護好你。”
“那你還讓我答應報恩?!”
“她可以利用恩情鎖定你,我一樣可以用誓言製約她。放心,你不會有事。”
“那學生們怎麼辦?我以為一夢蝶變成李季悅不會記得顧安的事,想騙她幻想出救治學生的能力去救學生,現在怎麼辦?”
巫隨:“她答應了救學生。”
淩之辭對此存疑:“她總是騙人。”
“有我做見證,欺騙的代價太大,她承受不起。”
淩之辭打量巫隨:不是你誰啊?亂說兩句能有什麼代價?一天到晚牛哄哄地裝那個a某cd……不對啊?我剛輕薄過他啊,我要負責!我還要表白!不能這麼想不能這麼想。
“咳咳……”淩之辭清嗓,背手扭扭捏捏,連踢飛幾個石塊,終於開口:“那個……你有對象嗎?”
巫隨稀奇想:小孩子天馬行空,話題轉得猝不及防。雖然疑惑怎麼突然說到這個,但還是認真答:“我要監管的靈異數不勝數,你說哪方麵的對象?”
“就……情感方麵。”淩之辭滿含期冀地仰頭,暗中觀察巫隨神色,卻不敢直視巫隨眼睛。
巫隨思索一番:“情感上,著重監管的對象是卜仁洲的珍雀鯉,水陸空三棲生物,身如遊魚,側生兩翼,腹部藏有雙蹼,可分泌激素影響其他生物判斷。它歹毒巧言,靈異能力與情感控製相關,樂於試探人性、挑逗人心。它剛成妖時尚有國家區分,曾魅惑一國之人為它剔骨剜心。”
“還有經天洲的……”
淩之辭打斷巫隨:“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我直覺,你肯定是冇有的。”
巫隨不明所以。
淩之辭自顧自說:“我也冇有,我們可以發展發展。從今天起,不,從現在起,我會對你好的!我的錢都給你花,我要讓你跟我一起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話題莫名扯到其他方麵,巫隨聽完,很想告訴淩之辭:我用不著你給我養老。
可是淩之辭雙手叉腰眯眼笑,日光泄過高牆照在他白皙而鮮活的臉上,琉璃色的髮絲在琉璃色的瞳孔前晃盪,笑容比金子還奪目。
冬已至,天氣難得放晴,太陽彌足珍貴,然而此時此地,麵對此人,陽光遜色了。
巫隨隻是笑笑,寵溺說:“好。”
第23章混沌解讀
兩千年前,一夢蝶的棲息地氣候驟變,這個種族麵臨滅絕危機。
因為生物本能,眾多成妖的一夢蝶統一回想起自己的真正身份,迴歸故土,在生命消亡前庇護最後的新生蝶繭。
巫隨得一夢蝶妖群呼喚,前往照看蝶繭。唯一破繭的那個,是最得天獨厚的那個。一刻鐘成妖,自此脫離普通生物的範疇。
它想它該適應新的環境,它也就適應了新的環境。
它的後代冇有遺傳下它的天賦,卻延續了它的體質,一夢蝶這一族群,因此度過滅頂之災,隻是形態大變,偶有返祖現象。
在人類的考察中,一夢蝶確定滅絕,同時,另一蝶群迎來了興盛。
僅有無限壽命的寂陌人親曆過當年,瞭解其中緣由。
拯救了種族的一夢蝶思想銳利,渴望自由,蝶翼舞過三大洲五大洋,飄零許久,它說它看破了世界的真相。
它說:“自由辛苦,乏累難當,我要追尋安穩。”於是自封化石,歸於沉寂,此為一夢石。
一夢蝶能力獨特,適合新生寂陌人蘇蘇,巫隨便帶她找尋到一夢石。
這時,一夢石在空曠的原野駐立了十餘年,已經忘記前塵,對巫隨毫無印象,對自己的種族也冇有了任何責任,隻是仍對所謂的安穩耿耿於懷,它說:“萬物喧囂,心不靜,難得安穩。”
蘇蘇將其移至枯井,一夢石因此歡欣,認可了蘇蘇,願意給出烙印。
在那之後,一夢石藏身井底。
多年不見,它竟在機緣巧合下化身人類,名顧安,她說她要追尋自由,人類世界得不到的,她要去靈異世界找,zisha化鬼。
兜兜轉轉,最渴望的是反而當初最狠心捨棄的。
淩之辭蹲坐椅上,埋頭扒飯,聽完一夢蝶的故事,不由好奇:“它真的變成鬼了嗎?我遇上的鬼一般都冇有實體。”
巫隨帶淩之辭驅車回家,馬不停蹄地做好飯菜,可憐茶還冇喝上一口,又要麵臨淩之辭問題的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