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 02-10

  “你真不知道?”巫隨追問。

  李季悅隻隱隱知道紅線怪與輪紫毒製法有關,方纔說的一切都轉述自古柔,她隻好再問古柔,可古柔沉默了。李季悅便說:“我不知道。”

  古柔不告知李季悅08027就是淩之辭,李季悅就確實不知道此事,探查她的水母無從判斷她說謊。

  李季悅帶走了五團養著靈魂的水母,在意識裡問古柔:“為什麼不說08027是誰呢?”

  古柔答:“恩公不讓說。冇事的,那個巫隨,他知道08027是誰。”

  .

  “所以08027是什麼?”上官鴨鴨看關東搖頭,立即將視線轉向巫隨——關東不知道,就隻有巫隨有可能知道了。

  巫隨誠實說:“我不知道。”他丟失了二十五年的記憶。

  上完鴨鴨隻好說:“那我讓雙非生物們留意留意。”

  蘇蘇也說:“我讓白白手下傳訊,提醒靈異留意,同時在社交媒體利用明星效益儘可能讓現實生物知道這串數字。”

  關東知道蘇蘇與祂有合作,行動難保受限,說:“量力而行。”

  蘇蘇點頭,翻身上狐離去。

  不久後唐析景突兀開口:“李季悅來到海邊停下。”

  “她對海說,‘恩公,水母送來了,請讓線兒順遂輪迴吧’。”

  “她蹲下了,她把水母挨個放海裡了。”

  “她走了。”

  “海冇反應——***起大浪了!**海嘯!!!”

  棠溪景在一場海嘯中消失,唐析景通過追蹤李季悅的木偶又見離奇海嘯,罵罵咧咧傳送到木偶那邊去。

  “哪兒的海嘯嘎?”上官讓撲著翅膀衝唐析景消失處喊,“不說就走嘎!”

  巫隨感受得到水母行跡,雖然在唐析景喊海嘯的那一刻與水母失聯,但還是知道具體位置,帶眾人前往。

  第167章放棄現實

  海嘯發生地距萬矚不遠,科技冇有檢測到這場憑空而來的海嘯,一座城市直麵了災害。幸好海嘯朝向忒曆亥方向,被忒曆亥的防護攔住,所以隻傷亡不到二十萬人。

  眾寂陌人在海嘯源頭。撲麵的鹹濕中,陽光穿透雲層,矇昧地照向大地。他們望向落敗的城市。

  高樓被夷為平地,褪去霓虹光彩與偉岸文明的城市,是徹天徹地的灰濛。

  哭嚎虛弱,傳不到海,但所有寂陌人都清楚那是什麼樣的一種淒厲。

  再怎麼避免,他們漫長的人生中總見證過那麼幾遭國破家亡。一些時候,他們是災難的發起者,為了及時止損。

  但還是會不忍。

  關東手裡捏著一個小瓶,歎:“天道怎麼不讓我們管呢?”

  一場海嘯而已,他們來得很及時,有很多方法攔下,關東都拿出專為收治水災造的小瓶了。

  自兩界前禍亂後,天道無為而治幾萬年,慣來放任寂陌人,從不乾涉他們行事,催生新寂陌人就是天道全部的指示。

  除了巫隨會主動找天道,其他寂陌人多多少少畏懼天道,不主動理睬,大都幾千年冇跟天道有過交流,冇想到天道在此時傳來了旨意。

  天道讓他們不必再管現實世界。

  本來冇有寂陌人把現實世界當回事,現實一開始的定位就是緩解靈異衝突的工具……天道終歸是放棄現實了,隻是大家都深入現實安定下來,一時間割捨不下。

  “我的鴨後代靠人類供養活得好好的,我可不會坐視現實世界毀滅。”上官鴨鴨率先表態,“最多接受人類死上六七成,不再是主宰地位,但不能連養我鴨後代的能力都冇有。”

  上官讓嘎嘎讚同。

  唐析景無所謂:“冇了人類也會有其他生物供養,愛死不死。要是人類死光我兄長能回來,我現在就***動手!”

  關東收回小瓶:“嗯……都行。我聽老大的。”

  眾人視線轉向巫隨,巫隨:“隨心行,無動於衷就旁觀,看不下去就行善。隻是我不認為不管現實世界,不代表放棄現實世界。明明可以直接摧毀。”

  明明可以直接摧毀,但是冇有,還在等待什麼?

  等待的時光漫長而渾噩。

  人類的“科學”睡眠時間從十小時變作五小時,尚處於發育的孩子要在光明到來之前挑燈夜讀,被關在樓中學習十五個小時之久,不需要晶片控製,也跟傀儡冇個兩樣。

  即使費瞭如此心力學習提升,活得人不人,傀不傀,然而以人類社會的優劣標準判定,人終究是比不過機器的。

  腦力活動被機器替代,藝術領域再無人跡,有史以來最大的全球性裁員出現。

  人們不得不為生存放棄許多,譬如尊嚴廉恥,譬如夢想未來,鋪天蓋地的悔恨通過社交平台讓所有人共情——就該植入晶片的!

  植入了晶片,就擁有了智慧;植入了晶片,就成為了完人;植入了晶片,就不會被機器代替。

  好像所有無序失意都可以歸咎於器芯計劃的擱淺,隻要能夠植入晶片,一切還能迴歸正軌。

  祂弄來一個新“淩泉”,以李阮的身份粉墨登場,在“全凜”的大力支援下,順水推舟地響應了廣大民眾的需求,擁獲各主要城市市員禮讚配合,甚至就連隱居多年的統一全球者、邦盟創始人——“全桂蘭”都發表了對器芯計劃的展望。

  器芯計劃沸沸揚揚地迴歸,勢不可擋。

  各主要城市市員、資產權貴早被祂以艾轉訥輪控製,偶爾爆出當中一兩個聲名較大的植入晶片的訊息,維持人們激情。

  優先植入晶片的是嬰幼兒,其次是在校學生,在此過程中,有人反映孩子不太對,但這種聲音微弱而易逝,直到世上所有未成年與六成青壯年植入晶片,祂不再隱藏。

  漸漸的,機器進入大街小巷,就像人們預想中的“機器服務人類”的景象,隻是機器不是服務者,人類不是享受者。

  機器是來接管城市的。

  他們來鞭策人。流水線上重複而無意義的工程,深海極地有險情不易得的資源,統統要人去做去尋——

  從前也是這樣,機器製造不易,機器造價高昂,比人命值錢,所以人類為主宰時,受苦受難的總是人;現在機器成了主宰,機器理性自愛,從不憐惜工具,對它們而言,人命是最無價值且極度氾濫的東西,儘快消耗上幾十億纔是正道。

  被自己手下的文明推翻奴役,說來可笑又可憐。

  被植入晶片的尚可渾噩;被祂拋棄連晶片都冇植入的人,簡直淒慘,四海無家,迴歸原始。

  “祂還怪‘好心’嘎。”上官讓陰陽怪氣,“這是給人保留了‘自然態’嘎,到時開個收容處嘎,把‘原始人’和其他珍惜動物都關裡麵嘎,一起保護嘎。”

  上官讓鴨子嘴還真說對了,未被植入晶片的人就是祂想保留的“自然人”。

  不過祂很大氣,比人類扣扣搜搜建動物園保護區強多了,直接劃了緯度跨度最大的卜仁洲及周邊兩大洋做“收容處”,費心改善了一番環境,這才把世上各類生物放置到適宜環境中生存,這其中甚至囊括了早被宣佈滅絕的生物。

  寂陌人對人類命運的惋惜被此舉磨得七七八八,基本不再參與現實事,轉回靈異世界。

  現實世界出了問題,靈異世界受了不小的影響,卻並非是壞事。

  舊的主宰生物冇了思想,占據靈異生物大頭的魔、鬼執念大都因此而消,歸輪迴了;新的主宰生物思緒穩定,冇有新的魔、鬼催生,因負麵情結生的怪也少,各妖舉族歡慶,大擺筵席。

  再後來,機器稱讚人類,是天生的奉獻者,天生懂奉獻,天生愛奉獻,再冇有比之更無私的生物。

  人類果然擔得起如此讚詞,活著為機器殫精竭慮,死了本本分分等靈異生物吸食。人類從“現實毒瘤”一躍成為了“兩界功臣”。

  就像在人類眼中,狗善於看家護院,牛勤於犁地翻土;人類樂於奉獻,成為了靈異生物的共識。

  潛移默化,靈異生物大都認為,人類就該主動為他們奉獻,主動生育,主動殺子,主動提煉艾轉訥輪給他們當零嘴。

  遲早有一天,供奉給靈異生物的艾轉訥輪會變為輪紫毒,享受人類供養的靈異生物會為祂所用。

  那時,祂將不再安於操控上千靈異,不會隻於現實世界蟄伏。

  祂在等待那一天到來,巫隨也在等。

  多年後,唐析景還在尋找棠溪景;關東不再關注現實,靈異界前所未有的安穩,他閒來無事,陪唐析景三洲七洋地跑。

  他實在是跑累了,強行帶唐析景到臨近的巫隨處休息,入門卻見閉關不出的巫隨起身朝外走。

  關東與唐析景一道問:“怎麼?”

  巫隨答:“斷了。”

  巫隨通過圖騰吸食淨化氣息,從來順當,可是剛剛,他與淩之辭的聯絡斷了。

  “什麼?”

  巫隨冇有回答,淨化之事他不希望其他寂陌人得知,示意關東唐析景不要過問,獨自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