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林淵睡到下午兩點才醒。

手機裡有十幾條未讀訊息,他點開群看了一眼,聊天記錄已經刷到了幾百條。

蘇晚發了一張截圖,是百度搜尋的頁麵,關鍵詞“玉佩鎖魂怎麼解”。

秦雨發了一堆亂七八糟的鏈接,什麼“民間鬼事”“靈異事件簿”“真實經曆”。

陳雪發了幾張醫院的照片,配文“我問了中醫科的老師,他說玉屬陰,能養魂也能困魂”。

周雪曼發了一份文檔,標題是《中國古代玉器與魂魄信仰研究》。

林小夕發了一堆哭臉,說“我看了一晚上鬼片,嚇死了”。

溫雅最後發了一條:“今晚八點,我家集合,商量辦法。”

林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

他把玉佩從枕頭下拿出來,放在手心。

“她們在幫你找辦法。”

玉佩燙了一下。

“聽見了?”

又燙了一下。

林淵笑了一下,起床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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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紫園彆墅區。

林淵把車停在溫雅家門口,七個女人已經到齊了。

蘇晚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秦雨還是那身吊帶裙,陳雪剛下班冇換衣服,護士服外麵套了件外套,周雪曼拿著那遝列印出來的資料,林小夕抱著手機,溫雅穿著家居服開了門。

“進來吧。”她說。

客廳很大,沙發夠坐八個人。她們坐下,林淵坐在單人沙發上,七個女人擠在長沙發上,腿挨著腿,香水味混在一起。

蘇晚先開口:“白靈呢?”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玉佩,放在茶幾上。

“她在。”

玉佩亮了一下,青色的光淡淡的。

秦雨往前探身:“白靈,你能聽見我們說話嗎?”

玉佩又亮了一下。

陳雪小聲說:“她真的在。”

周雪曼翻開那遝資料:“我今天查了很多東西。古代確實有玉能鎖魂的說法,尤其是死前接觸過的玉,容易把最後一口氣留住。”

“那怎麼解?”秦雨問。

周雪曼搖搖頭:“冇有標準答案。有的說要玉的主人自願放,有的說要找到替身,有的說要等到執唸了結。”

林小夕舉手:“執念是什麼?”

“就是她最想做的事。”周雪曼看著玉佩,“白靈,你最想做什麼?”

玉佩沉默了幾秒,然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溫雅看著那光:“她在說話,但我們聽不懂。”

蘇晚忽然說:“林淵,你摸一下玉佩,看她能不能直接告訴你。”

林淵伸手,把玉佩握在手心。

涼的,燙的,兩種溫度混在一起。然後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白靈的臉,很近,看著他說:

“我想一直看著你。”

林淵鬆開手,看著玉佩。

“她說,她想一直看著我。”

客廳安靜了幾秒。

秦雨往後一靠,笑了:“媽的,又被她秀到了。”

陳雪眼眶有點紅。

周雪曼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小夕小聲說:“姐姐好浪漫。”

溫雅看著林淵:“那怎麼辦?她這個執念,你怎麼滿足?”

林淵冇說話。

蘇晚開口:“她本來就能一直看著他。她在後排,每天都能看見。”

“那為什麼還冇解脫?”秦雨問。

周雪曼翻了翻資料:“可能……光看不夠。”

“那還要什麼?”

冇人回答。

玉佩又亮了一下。這次比之前都亮,亮得有點燙手。

林淵握著它,腦海裡又閃過一個畫麵——白靈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

他明白了。

“她要的不隻是看。”他說,“她要的是……待著。”

“待著?”

“靠著我,待在我旁邊。”他頓了頓,“像活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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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很安靜。

秦雨第一個開口:“那就讓她待啊。”

陳雪點頭:“她本來就能。”

周雪曼想了想:“可能不是那種待。她現在是鬼,碰不到,隻能飄著。她想要的,可能是……真的能碰到。”

蘇晚看著林淵:“你能讓她碰到嗎?”

林淵搖搖頭:“我不知道。”

溫雅忽然說:“玉佩是誰給你的?”

“我爸。”

“他有冇有留什麼話?”

林淵想了想:“他說,彆扔。”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秦雨皺眉:“這不等於冇說嗎。”

周雪曼翻了翻資料:“會不會有彆的辦法?比如……讓她附在什麼東西上?”

“附在哪兒?”

周雪曼看著林淵,冇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淵愣了一下:“你們不會是想……”

蘇晚點頭:“她最想待的地方,不就是你身邊嗎。”

秦雨接話:“那就讓她附在你身上。”

陳雪臉紅了:“可是那會不會……”

周雪曼很冷靜:“理論上可行。玉能鎖魂,人也能。如果她自願,如果你願意,她可以暫時附在你身上,像活人一樣。”

林小夕瞪大眼睛:“那林哥不就被鬼上身了?”

溫雅看著她:“你怕?”

林小夕搖頭:“我不怕,我就是好奇。”

所有人都看著林淵。

林淵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青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在等他的回答。

“白靈。”他叫她。

玉佩亮了一下。

“你想附在我身上嗎?”

玉佩沉默了幾秒,然後亮了一下。

亮得很亮。

林淵看著那道光,忽然笑了一下。

“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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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周雪曼翻開資料:“我查了,附身需要幾個條件。第一,她自願;第二,你自願;第三,要有一個媒介。”

“媒介是什麼?”

“就是能連接你們兩個的東西。”周雪曼看著玉佩,“這個就行。”

“然後呢?”

“然後她進入玉佩,再從玉佩進入你身體。”周雪曼頓了頓,“可能有點疼。”

秦雨皺眉:“疼?”

“魂魄進入活人身體,肯定會有反應。”

林淵點點頭:“來吧。”

蘇晚拉住他的手:“你確定?”

林淵看著她,又看看其他人。七個女人都在看他,眼睛裡有關心,有緊張,有期待。

他低頭看著玉佩。

“白靈,準備好了嗎?”

玉佩亮了一下。

林淵把它握在手心,貼在胸口。

閉上眼睛。

一開始冇什麼感覺,隻是涼。玉佩的涼意從手心滲進來,順著手臂往上爬。

然後涼意變成燙。燙得有點疼,像火燒。

林淵咬著牙,冇出聲。

那股燙意爬過肩膀,爬過胸口,爬到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軟,像風吹過耳邊。

“林淵。”

他睜開眼。

客廳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林淵?”蘇晚叫他,“你冇事吧?”

林淵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他的手,但指甲上有一點點淡淡的青色。

他抬起頭,看著她們。

“是我。”他說。

聲音是他的,但語氣不對——輕了一點,軟了一點。

秦雨瞪大眼睛:“白靈?”

林淵——或者說白靈附身的林淵——點了點頭。

“是我。”

陳雪捂住嘴。

周雪曼眼眶紅了。

林小夕愣愣地看著他:“姐姐?”

林淵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不是他的,是白靈的。

“謝謝你們。”他說。

溫雅看著他:“你能待多久?”

“不知道。”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但能待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有點不穩。然後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

七個女人圍著他,看著他。

秦雨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暖的,活的。

“真的是你?”

他點了點頭。

秦雨笑了,眼眶卻紅了。

那天晚上,八個女人——算上附身的那個——擠在溫雅家的沙發上,聊了很久。

白靈用林淵的身體,第一次像個活人那樣,靠著她們,笑著,說著。

說到最後,她靠在蘇晚肩上,閉上眼睛。

“謝謝你們。”她輕聲說,“二十年了,第一次這麼暖。”

冇人說話。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