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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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錢

隨著三王之亂平定,大聖王朝軍權四散,誕生了一個又一個藩鎮。

驕兵悍將截留王賦,藩帥掌控軍政財大權,名為臣子,實為藩王。

而在眾多藩鎮中,氣焰最囂張,實力最強,最不服朝廷的,當屬當年叛軍餘孽演化的三大強藩。

雲朔就是其一。

一隻能聽懂人話,且會說話的鳥,最適合當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雪衣的存在,就像一台監控,而且是懟到目標臉上的監控。

如今東都局勢緊張,又傳出了明宗國庫的線索,各方眼線彙聚,雪衣的戰略價值簡直拉滿。

丟了這麼一個寶貝,雲朔進奏院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顏時序再看雪衣時,眼神都變了。

這是機緣嗎?

這特麼是孽緣。

顏時序眉頭緊鎖,對接下來如何處理雪衣陷入了為難。

他意識到,雪衣是一塊燙手的山芋。

在雲朔進奏院眼中,這隻喜歡吐口水的鳥,是保密度極高的戰略武器。

自己把鳥歸還,大概率得不到獎賞,反而會被滅口。

擺在他眼前的選擇,有三個:

一,把雪衣丟出門外,就當從冇見過它。

如此一來,這隻未成年的鸚鵡多半會成為野貓的盤中餐,活不過今晚。

二,把它獻給察事廳。

可問題是,他冇把察事廳當自己人,察事廳更是把他當扶桑人。

姓楊的見到雪衣後,大概率也會滅他口。

再說,如此利器,怎可授予敵人。

三,留下自用。

所謂寇可用,我亦可用!

隻要馴服雪衣,他就有外掛了。

對付察事廳也好,對付東都各方勢力也好,妥妥的降維打擊。

想到這裡,顏時序問道:

“山主是誰?”

“山主是牛頭山的主人,也是我的主人,是他培育了我。”雪衣細聲細氣地說:“山主一共培育了九隻靈獸,但都是些隻會打架和吃飯的笨蛋,不像我,能說話,會識字。山主最喜歡我啦。”

“像你這樣會說話的靈獸很罕見?”

“山主說,我是獨一無二的。”雪衣神氣地昂起頭,羽冠都豎起來了。

也是,精通人類語言,除了高智商之外,還得有強天賦,以及日複一日的訓練。

世上高智商動物不少,能聽懂簡單的指令,就已經很優秀了。

雪衣能學會人語,殊為不易,很多人類三兩年都學不會一門外語。

“山主修什麼……嗯,山主還有什麼本事?”顏時序打探情報。

在他所知的各家中,並不存在豢養靈獸的。

談及山主,雪衣興頭十足,言語裡滿是崇拜和敬仰:

“山主還會種植靈草、靈果,靈草可以入藥煉丹,靈果是給我們吃的。山主還經常教山下的農戶種田,山下的大官要給他建廟,山主拒絕了……

“山主還會醫術呢,經常下山給百姓看病……”

隨著雪衣嘰嘰喳喳的說著,顏時序腦海裡,漸漸勾勒出一個隱居靈山,福澤百姓的高人形象。

他隱約猜出山主修的是什麼了。

農術!

農術起源於戰國時期的農家,天下大一統後,一部分農家選擇臣服新朝,一部分農家帶著百姓南遷,在南方定居,開墾荒地。

值得一提的是,醫術就是從農家延伸而來。

不過在顏時序淺薄的認知中,農術是不具備豢養靈獸、種植靈果能力的。

那便隻有一種可能,那位山主,是地境強者。

雪衣來頭不小啊!顏時序心裡做出了決定,小聲道:

“你暫且住在這裡休養,不過,我必須告誡你一件事。”

“什麼事?”雪衣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小眼神警惕。

“你是籠中鳥,我是籠中人。”顏時序指了指頭頂:“每天都有人在屋頂監視我,是和進奏院一樣的壞人,如果你的存在被他知道,後果你懂的……”

雪衣嚇得連忙用右翅捂住尖喙。

“你也是因為會說話,才被關起來的嗎?”它小心翼翼地問。

……顏時序:“不是。”

“那是為什麼?”

“因為過於俊俏。”

雪衣相信了。

(請)

賞錢

顏時序小心地掀開雪衣的左翼,看見翅膀根部有一道細長的擦傷,露出了紅肉。

傷得不輕,會不會感染啊,這年頭一旦感染,就是死。

他皺起眉頭。

“小傷小傷,我過兩天就能好。”雪衣嬌聲道,說完又連忙捂嘴。

時間不早了,察事廳的蟬刃,也許馬上就會回來。

蟬刃白天負責監視,隻能晚上回察事廳傳遞情報,夜裡有宵禁,不用擔心他逃出坊,更逃不出城。

所以很幸運,雪衣被他先發現。

顏時序找出一件舊衣衫,團成一個窩,放在床頭。

再捧著雪衣放進窩裡。

他吹滅油燈,回床休息。

雪衣湊過來輕啄他的臉:“你叫什麼名字?”

“顏時序。”

“哦。”

一人一鳥很快進入夢鄉。

顏時序晚上冇睡好,一會兒擔心自己壓死雪衣,一會兒擔心蟬刃進屋檢視,發現他多了個鳥。

好在武者氣血旺盛,睡眠不足影響不大。

次日,天剛亮,他穿著裡衣來到院中,翻上屋脊。

一封厚厚的信件,壓在瓦片下。

顏時序拾起信封,落回院子,動靜驚醒了雪衣。

“顏時序,我餓了,顏時序,我餓了……”

顏時序去廚房抓了一把粟米,灑在桌上,再把雪衣捧到桌上。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蓮子,宣蓮的蓮子。”雪衣像個撒潑的孩子,在粟米上踩來踩去,表示抗議。

“蓮子我知道,宣蓮是什麼東西?”

“山主種的。”

神經病……顏時序冇好氣道:“上哪給你弄蓮子,就這個,愛吃不吃。”

他抱著木盆出門洗漱。

再回來時,巴掌大的雪衣正乖巧地啄米。

果然是孩子心性,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我現在要出門覓食,你好好待在屋裡,不要大喊大叫。”顏時序從倉庫找來一塊木板:“鳥屎不要拉我桌上,不要拉我床上,拉木板上。”

“好噠。”雪衣清脆地迴應。

……

顏時序早早出門,在唐霜家裡吃過早食,便直奔坊角武侯鋪。

武侯鋪王忠接待了他,“那凶徒家資三貫,朝廷再補你三貫,共六貫。”

簽字畫押後,吏員扛著一袋錢出來,重重放在案上。

一個半步品級,且做著殺頭買賣的細作,家資隻有三貫?

顏時序是不信的,但無所謂,在亂世中追求公正,是小孩都不會乾的蠢事。

他數都冇數,背上錢,笑容滿麵道:“為朝廷效力,是顏某的榮幸。”

王忠含笑送他出門。

一貫錢八斤重,六貫錢四十八斤,裹在一個麻布包裹裡,沉甸甸的壓在肩頭。

回家的路上,顏時序看見路邊一條狗,都覺得對方在覬覦自己。

房間裡,雪衣站在書桌上,麵前擺著一本書,低著頭,看得很認真。

顏時序推門進來時,它正低頭用喙翻頁。

見顏時序把重重的包裹放在桌上,它蹦跳過來,啄了啄麻布包裹,傳出略顯沉悶的錚錚聲。

“是錢呀!”雪衣開心起來。

也不完全不諳世事嘛!顏時序心情很好:“有了錢,以後就能吃香喝辣的。”

終於告彆一窮二白的生活了。

“那我能吃宣蓮了嗎。”雪衣蹦跳一下。

“能吃更好的粟米了。”

“顏時序你真小氣。”雪衣跑過來啄他手背。

顏時序把它掃到一邊,心裡思忖:

“現在有錢了,雲來居的活便可以推了,把精力專注在道學館的任務上。”

當即出門,前往雲來居。

胡風濃重的大堂內,顏時序剛踏入,便聽甜膩柔美的聲音:

“顏小郎君來啦。”

尉遲雲伽搖著扇子迎上來,笑吟吟道:“正好,店裡木料不夠了,勞煩小郎君去南市幫奴家購置一些……”

不等她說完,顏時序搖頭道:

“尉遲娘子,某家中有事,往後就不來店裡做工了。”

尉遲雲伽一愣,眼裡閃過失望,抿嘴笑道:“也罷。”

離開雲來居,他坐在家中的書桌前,展開了蟬刃送回來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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