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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來。
我娘不放心,同我一起去過一次鎮上,瞧了大夫。
大夫說,我和孩子都很好。
我娘讓我乾脆搬回家裡住。
我不願意。
我說,家裡兄弟姊妹多,睡在炕上,都翻不開身,留在蕭家,我能住著寬敞的屋子。
可我心裡想的是,那是我和小傻子的家啊!
我娘見我倔,就讓三妹過來,讓她日常照拂我。
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有一天,一個路過的婦人,向我討水喝。
我瞧著她眉目溫和,不像什麼壞人,就允她到家裡,給她水喝。
她說,她是一個遊醫。
既喝了我的水,就回贈我,給我診個脈。
我小心謹慎,這年頭醫女實在不多。
但是,診脈也冇什麼,我將信將疑。
她同我說許多,我覺得她都說對了。
她果然什麼都不求,給我診脈完就離開。
此後每月,她都會路過我家,向我討水喝。
一來二往,我們熟稔了許多。
她說,我這一胎,會是小公子。
我笑道:「公子也好,姑娘也罷……」
倏地想到孩子的爹,我覺得,無論男女,長得像他,最好!
「夫人怎麼了?」見我久久不語,她問道。
我輕輕吸了吸鼻子,藏著自己的心事。
有身孕了,比以往多愁善感一些。
說實話,蕭深離開的頭一陣子,我每天晚上窩在被子裡偷哭。
可如今,我已經許久冇有為他哭。
「冇什麼,隻是想起了孩子的爹。」我一笑。
「哦?」醫女看著我,問道,「孩子的爹呢?我不曾見過他。」
「死了。」我說道。
她詫異地瞪大雙眼,眼神甚至透露出一絲古怪來,隻重複問道:「他……他死了啊?」
「嗯。」我毫不心虛地點頭。
在我心裡,我就當他死了。
這樣,我纔會一點兒都不怨我的小傻子。
那個會拿著所有他最愛吃的榛子糕,說都要給我吃的小傻子。
那個答應我,心跳隻為我一個人的小傻子。
那個日日都甜甜地喊我媳婦兒的小傻子。
醫女盯著我,說:「夫人,也是個可憐人。」
我一笑,點頭:「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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