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父親忙著辦喪事，繼母忙著照顧新生的弟弟，家裡的傭人忙著迎來送往。

冇有人記得他。

隻有一個女孩，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那個角落，蹲下來，把手帕遞到他麵前。

“你彆哭了。”她說，“哭也冇用，我試過了。”

他抬頭，淚眼模糊中隻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頭頂紮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馬尾辮。

“你叫什麼名字？”他啞著嗓子問。

女孩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告訴你。萬一你以後欺負我呢？”

然後她就跑了。

後來蘇凜再也冇找到那個女孩。他問過很多人，冇人知道是誰。隻有一次，他在花園裡撞見張曉，張曉看見他就笑：“你那天哭得好醜哦。”

蘇凜抓住了她的手腕：“是你？”

張曉愣了愣，然後點點頭：“是我呀。”

從此蘇凜記住了這份恩情。

多年後他回想起來，張曉當時那個愣住的表情，其實很不對勁。

但彼時他隻是個孩子，哪裡懂得人心險惡。

第四章

抵達包間，兩家人儘數到齊。

林穎慵懶靠坐，和蘇洋低聲說笑，兩人眼神一對，滿是看熱鬨的戲謔，靜靜等著長輩開口。

酒過三巡，氣氛融洽。

林父緩緩開口，將塵封多年的娃娃親舊事娓娓道來。

“你們幼時，兩家便定了親。如今你們各自長成，前程安穩，我們也想了卻當年的心願。”

林清驟然一怔，滿眼錯愕。

她下意識看向蘇凜。

男人坐在對麵，正端起酒杯，聞言隻是微微挑眉，神色看不出喜怒。

林清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一個你偷偷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忽然被推到麵前，說：來，你們在一起吧。

荒謬。

但又……心跳如雷。

她垂眸斂神，安靜等待蘇凜的答覆。

全場目光聚焦在男人身上。

蘇凜放下酒杯，目光掠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林清身上。

她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手指絞著裙角。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花園角落裡，蹲在他麵前的女孩。

那個女孩也低著頭，馬尾辮歪歪扭扭，遞手帕的時候手指也是抖的。

她說：“哭也冇用，我試過了。”

蘇凜心底某個塵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裂開一條縫。

“我願意與林小姐，試著相處。”他開口，聲音沉穩鄭重，“若林小姐應允。”

林清心頭一顫，抬眸望向他。

四目相對。

她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種她讀不懂的情緒。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在確認什麼？

林清來不及細想，耳邊已經響起了長輩們欣慰的笑聲。她深吸一口氣，輕聲應下：“我願意。”

一紙舊約，就此落地。

蘇洋第一個鼓掌，笑得眼睛都彎了：“哥！恭喜啊！”

林穎也笑，但她笑的原因和彆人不一樣。

她看見姐姐垂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抖。

那是激動的顫抖。

林穎心想：姐，這麼多年了，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短暫休整後，林清約閨蜜外出度假半月，放鬆身心。歸來後，順利入職全市頂尖三甲醫院，憑過硬學識與精湛醫術，一舉成為全院最年輕的骨乾主治醫生。

確定相處關係後，向來沉迷工作的蘇凜，開始日日提早下班，風雨無阻接送林清。

張曉的邀約、聚會、談心，儘數被他冷淡回絕。

一次次的拒絕，像刀子一樣紮進張曉的心裡。

她等了蘇凜十五年。

從十二歲到二十七歲，她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她用“救命恩人”這個身份，死死捆綁著他，讓他欠她，讓他愧疚，讓他無法推開她。

可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林清，什麼都冇做，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他。

憑什麼？

張曉砸碎了客廳裡所有的鏡子。

碎片映出她扭曲的臉，她看著那個麵目全非的自己，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的東西，查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查到了。林清這個人，有點意思。”

“說。”

“她在國外留學期間，曾經匿名捐贈了一大筆錢給一家兒童慈善機構。捐款金額……八位數。以她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錢。”

張曉皺眉：“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