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學校找我哥——我哥那時候大四，還在學校——我們三個一起吃飯。我參加社團活動，他正好是指導過的學長。寒假回家，他開車順路載我一程。我畫圖遇到難題，發訊息問他，他會打電話過來講，一講就是半小時。

每一次見麵我都記得。每一次對話我都記得。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

比如他點奶茶永遠不加糖，喜歡坐靠窗的位置，走路的時候習慣走在靠馬路的一邊。比如他接電話的時候會皺一下眉，想事情的時候會用手指敲桌子，笑起來右邊那個酒窩比左邊深一點。

我把這些都記在心裡，像一個秘密的收藏家，把每一件小事都收好，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可我們之間始終隔著一層什麼。

那層東西叫“哥哥的朋友”。

有時候我想，如果我不是林遠的妹妹，會不會不一樣？如果我們是在彆的地方認識，不是在那種場合，會不會不一樣？

但想這些冇用。事實就是，我是林遠的妹妹，他是林遠的朋友。我們之間的所有交集，都隔著這麼一個人。

大二那年，我哥畢業了，去了上海。

走之前他請周予吃飯，也帶著我。三個人坐在學校附近那家酸菜魚店，點了和第一次一樣的菜。

“以後就靠你照顧她了，”我哥對周予說，“有什麼事你幫我看著點。”

周予笑：“你妹妹這麼大了，還用我看著？”

“她是我妹妹，當然要看著。”

我在旁邊聽著，低著頭，假裝在吃魚。

周予看了我一眼，對我哥說：“放心吧。”

放心。他說放心。

我把這兩個字記在心裡，又放進那個檔案夾。

畢業後我留在A市，進了一家建築設計院。周予也在A市，在一家事務所工作。

我們住的地方不遠，地鐵三站路。有時候他會約我吃飯，有時候我會約他看電影。頻率不高，一個月一兩次，像是普通朋友。

但我心裡清楚，不是普通朋友。

我把這種狀態維持了兩年，直到再也維持不下去。

那天是我生日。我一個人在家，點了一份外賣，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窗外的天黑下來，霓虹燈亮起來，我看著那些燈光，忽然覺得很難過。

不是難過一個人過生日。是難過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