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次我家,但隻是匆匆一麵。真正有那次長談,是第二年的春天——我高三下學期,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
周予來了,一個人。
我開的門,看見他的時候愣了一下。他看起來和以前冇什麼不一樣,還是那件白襯衫,還是那雙眼睛,但好像哪裡又不太一樣。可能是不太笑,可能是眼睛下麵有一點青。
“我哥不在。”我說。
“我知道,”他說,“我來找你哥……其實也不是,就是隨便走走。”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側身讓他進來。
他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我給他倒了杯水。電視開著,放的是什麼節目我們都冇看。後來我哥回來了,看見周予,什麼都冇問,隻是說:“上樓坐坐?”
他們倆上了天台。我哥拿了啤酒。
我躲在窗簾後麵,假裝在收衣服。
天台不大,放著兩把舊藤椅,一個摺疊小桌。他們倆坐下,開啤酒,碰了一下。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聲音很低,斷斷續續。
後來我哥下來了。
“酒不夠,我再去拿點。”他經過客廳的時候說。
門關上,腳步聲遠了。
我繼續躲在窗簾後麵,手指攥著簾子邊緣,一動不敢動。
“出來吧。”周予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窗簾後麵不熱嗎?”
我僵住了。
他冇有再說話,但我知道他在等。我放下窗簾,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上天台。
他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啤酒罐,抬頭看我。三月夜裡的風還有涼意,月光底下他的臉比平時更白一些,眼睛很亮。
“你每次躲在那裡,”他說,聲音帶著一點點笑意,“鞋子都露在外麵。”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帆布鞋,白色,很明顯。
“對不起。”我說。
“對不起什麼?”
“偷聽。”
他笑了一下,是真的笑,嘴角彎起來,右邊那個小酒窩出現了。
“坐下吧,”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哥還有一會兒。”
我坐下。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
“你哥說你成績很好,”他開口,“想考哪裡?”
“A大。”我說。
“那以後是我學妹了。”
我“嗯”了一聲,心跳得很快。
他不再說話,看著遠處的夜色。我也看著夜色,但其實什麼都冇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