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去看周予爸媽，去田埂上跑，去河邊撈小魚。我因為工作冇去，他們發了很多照片回來。

有一張是周予抱著女兒站在橘子樹下，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女兒的手裡拿著一朵橘子花，白白的，小小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來我家，拎的那袋橘子。

那些橘子是甜的，汁水很多，吃完手上會黏黏的。我吃了五個，撐得睡不著。

現在那些橘子樹還在，隻是結果的人，從一個人變成了三個人。

女兒五歲的時候，有一天忽然問我：“媽媽，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

我想了想，說：“在媽媽十六歲的夏天。”

“然後呢？”

“然後過了很多年，我們就在一起了。”

“很多年是多久？”

“十年。”

她歪著頭想了想，好像不太理解十年是多久。

“那十年裡，你們在乾嘛？”

我想了想，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十年裡，我在乾嘛？

我在偷偷喜歡一個人。我在等。我在想他有冇有一點喜歡我。我在猶豫，在害怕，在期待，在失望。我把那些心情藏起來，藏了十年。

“媽媽在等爸爸。”我說。

“等什麼？”

“等他想明白。”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跑開了，去找爸爸玩。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倆在客廳裡鬨，周予趴在地上當馬，女兒騎在他背上，咯咯咯地笑。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很亮。

女兒七歲那年，我們一家三口回了趟老家。

還是那個院子，還是那棵橘子樹。周予把女兒舉起來，讓她摘橘子。她挑了半天，摘了一個最大的，遞給周予。

“爸爸吃。”

周予咬了一口，皺起眉頭。

“酸嗎？”我問。

“酸。”他說，但臉上是笑的。

女兒不信，非要自己嘗。咬了一口，表情也變了，然後“哇”的一聲哭了。

“好酸！”

我們倆笑得不行。

那天晚上，我們三個坐在院子裡看星星。女兒躺在我腿上，指著天空問這問那，問得我答不上來。周予在旁邊給她解釋，用她能聽懂的方式，把那些星星的名字講給她聽。

後來她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小身子軟軟的。

周予看著我，忽然說：“林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