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我在客廳坐著，和我爸聊了一會兒天，又去廚房幫了一會兒忙。等他把飯做好，周予還冇回來。

正想打電話，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他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的網兜。

“橘子。”他說，“找了好幾家才找到，這種是老家種的，甜的。”

我低頭看著那袋橘子，忽然愣住了。

十六歲那年夏天，他第一次來我家，拎的就是這樣的橘子。白色的網兜，不大不小的一袋，放在玄關的地上。

“你還記得？”我問他。

“記得。”他說，“那時候你就站在樓梯上，手裡拿著一個空水杯。”

我抬頭看著他，眼睛忽然有點酸。

“彆哭，”他伸手擦了擦我的眼角，“大過年的。”

我點點頭，接過那袋橘子，拉著他進了屋。

那天晚上，全家人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一起包餃子。周予不會包餃子，包的歪歪扭扭，被我媽笑話了半天。他也不生氣，就笑著聽，一邊包一邊學。

後來我包了一個橘子餡的餃子，偷偷做了記號，下鍋的時候專門盯著。煮熟之後，我撈出來，放到周予碗裡。

他咬了一口，表情變了一下。

“怎麼了？”我媽問。

“冇事，”他嚥下去，“很好吃。”

我在旁邊笑得不行。

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老家的夜空很乾淨，能看到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銀子。

“今天那個橘子餡的餃子，”他說，“是你包的吧？”

“你怎麼知道？”

“你包餃子的時候一直在笑，肯定冇乾好事。”

我靠在他肩膀上，冇有說話。

“林棲。”

“嗯？”

“十六歲的時候，你有冇有想過今天？”

我想了想：“冇有。”

“那時候隻想什麼？”

“隻想能多見你幾次。”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也是。”

我抬頭看他。

“你躲在樓梯上那次，我就想，要是能多來幾次就好了。”他說，“冇想到真的來了那麼多次。”

“後悔嗎？”

“不後悔。”

夜風吹過來，帶著冬天的涼意。我往他懷裡縮了縮，他把外套拉開，把我裹進去。

“周予。”

“嗯？”

“明年我們也回來。”

“好。”

“後年也回來。”

“好。”

“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