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敬酒的時候，我哥端著杯子過來，碰了碰周予的杯。

“十年，”他說，“從你第一次來我家，到現在，十年。”

周予點頭。

“我那時候就想揍你，”我哥說，“現在也想。”

“那你揍吧。”

我哥看著他，忽然笑了：“算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留著以後。”

兩個人碰杯，一飲而儘。

晚上，賓客散儘，我們回到新房。周予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說：“今天像做夢一樣。”

我躺到他旁邊：“什麼夢？”

“好夢。”

我側過身，看著他的臉。他閉著眼睛，嘴角彎著，右邊那個小酒窩露出來。

“周予。”

“嗯？”

“你還記得我十六歲那年嗎？”

“記得。”

“那天你拎著橘子來我家，我躲在樓梯上看你。”

他睜開眼睛，轉頭看著我。

“你那時候想什麼呢？”我問。

他想了想：“想的是，這是林遠的妹妹，不能多看。”

“然後呢？”

“然後多看了好幾眼。”

我笑起來，把頭埋進他懷裡。

“林棲。”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十年一直喜歡我。”

我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的夜色很深，遠處有零星的燈光。我把眼睛閉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忽然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見麵，他站在玄關，抬頭看向樓梯上的我。想起那個橘子味的夏天，想起那個四寸的巧克力蛋糕，想起天台上的月光，想起他說的那句“恭喜，學妹”。

想起這十年裡，每一個和他有關的瞬間。

那些瞬間像一顆一顆的珠子，散落在時間的河流裡，我曾經以為永遠串不起來。但現在，它們被一根線穿在一起，變成了完整的十年。

十年很長，長到我差點放棄。

十年也很短，短到好像隻是一瞬間。

但不管怎樣，我們走過來了。

結婚第一年，我們回老家過年。

大年二十九，周予開車，帶著我，帶著給爸媽買的禮物，一路往南走。路上堵了一會兒，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媽在廚房忙活，我爸在客廳看電視。我們把東西放下，周予站在門口，忽然說：“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