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灰霧畫坊------------------------------------------,灰霧區。,隻有終年不散的鉛灰色霧氣,像是一塊吸飽了屍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壓在斷壁殘垣之上。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與腐爛肉塊混合的惡臭,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非人的嘶吼,那是被神性輻射異化的怪物在覓食。,將半張臉藏在陰影裡。他身上那件從教徒屍體上扒下來的黑袍並不合身,卻能很好地掩蓋他瘦弱的身軀和手臂上尚未消退的圖騰。,他是在找東西。“鑰匙”的力量,沐辰就發現自己的視野發生了詭異的變化。普通人看到的灰霧區是混沌的、危險的,而他看到的,卻是一幅幅殘破的“畫作”。,每一縷霧氣,都像是被某種巨力撕扯過的畫布,上麵殘留著斑駁的色彩——那是神性的餘暉。“就在附近。”,左眼的金色紋路微微發燙。他抬起頭,麵前是一座搖搖欲墜的二層小樓。門楣上的牌匾早已腐朽斷裂,但依稀能辨認出幾個字: **“神摹畫坊”** 。。“解析”出的記憶,這裡曾是繪神教一位叛徒的居所。那位叛徒試圖通過調製特殊的顏料來“補全”自己畫中的神明,最終卻失控瘋癲,連同畫坊一起被繪神教封印。,但對於沐辰來說,這裡是寶庫。“神性”直接做成顏料。,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畫坊內部比想象中要整潔,桌椅擺放整齊,彷彿主人隻是剛剛出門。但在牆壁上、天花板上,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抓痕和乾涸的血跡。,是正對著大門的那一麵牆。,畫框裡卻空空如也,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但沐辰知道,畫不在那裡。

“畫在這裡。”

沐辰走到屋子中央的畫架前。畫架上立著一塊空白的畫板,畫板前擺著一排排大小不一的瓷瓶。

這些瓷瓶並冇有封口,裡麵的“顏料”卻一滴也冇有灑出來。它們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瓶子裡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硃砂紅,是流動的岩漿;墨黑,是凝固的深淵;還有一種詭異的銀白,彷彿是被剝離的月光。

“神性顏料……”沐辰深吸一口氣,心臟劇烈跳動。

對於普通的摹神者來說,直接接觸這些顏料等同於自殺。因為顏料裡蘊含著完整的神之概念,一旦沾染,要麼被同化,要麼被撐爆。

但沐辰不同。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瓶硃砂紅。

嗤——

手指瞬間被燙傷,皮肉焦黑。但與此同時,一股熾熱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他的體內,直奔他胸口那把“斷掉的鑰匙”。

原本黯淡無光的鑰匙,接觸這股力量後,竟然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嗡鳴。

“果然有用!”

沐辰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體內的“鑰匙”一直在吞噬他的生命力來維持運轉,急需外部能量補充。而這些神性顏料,正是最好的“燃料”。

但他不能直接喝下去,那樣他會死。

他需要“畫”出來。

沐辰迅速在畫架前坐下,鋪開一張從孤兒院帶出來的素描紙。他的目光在那排瓷瓶上遊移,大腦飛速運轉。

“紅色代表‘熾熱’與‘毀滅’,黑色代表‘吞噬’與‘陰影’……我要怎麼用它們?”

他想起了閣樓裡那兩個萬丈高的巨人。雖然他畫不出他們的臉,但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動作”。

烈日巨人是“揮拳”,深淵巨人是“擁抱”。

“動作……是力量的釋放方式。”

沐辰抓起一支特製的狼毫筆,蘸取了一點硃砂紅,又混合了一絲墨黑。

他在紙上畫了一隻手。

一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手。

筆尖落下的瞬間,畫紙並冇有燃燒,反而變得冰冷刺骨。那是一種詭異的冰火兩重天。

“還不夠。”

沐辰咬了咬牙,劃破自己的手腕,滴了一滴血在調色盤裡。

鮮血與兩種神性顏料融合,瞬間變成了詭異的暗金色。

他用這支筆,點在了畫中手的掌心。

轟!

畫紙猛地一震,一股恐怖的氣息爆發開來。畫中的那隻手彷彿活了過來,竟然試圖從紙麵裡伸出來。

“給我……回去!”

沐辰低喝一聲,胸口的鑰匙瘋狂旋轉,強行鎮壓住這股躁動的力量。

他冇有畫“神”,他畫的是“神的一擊”。

這就避開了“畫不像”的死循環。

“這就是……神性武裝?”

沐辰看著畫紙上那隻栩栩如生的手,伸手將其揭下。

那張紙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貼在了他的右拳之上。眨眼間,紙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覆蓋著暗金色紋路的拳套。拳套上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試試看。”

沐辰轉過身,對著身後那麵掛著空畫框的牆壁,揮出一拳。

冇有風聲,冇有呼嘯。

隻有空間的一瞬間凝固。

下一秒,牆壁上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拳印,邊緣閃爍著金色的電弧。緊接著,整麵牆壁轟然倒塌,揚起漫天灰塵。

“威力不錯。”

沐辰滿意地點點頭,但他很快發現,胸口的鑰匙光芒暗淡了一些,而他體內的力量也被抽走了一小半。

“消耗很大,隻能作為底牌。”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嘖嘖嘖,好久冇有看到這麼純粹的‘摹神之拳’了。小傢夥,你的畫技不錯,就是太吵了。”

沐辰身體一僵,猛地轉過身,右拳蓄勢待發。

門口的灰霧散開,一個穿著破爛燕尾服、拄著文明杖的老頭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老頭看起來瘦骨嶙峋,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像是一個過氣的小醜。

但沐辰卻從他身上感到了極度的危險。

這個老頭,就像是一幅被揉皺了的畫,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真實”的氣息。

“你是誰?”沐辰警惕地問道。

老頭眯著眼睛,貪婪地盯著沐辰右拳上的暗金拳套,又看了看桌上那排神性顏料。

“我是誰不重要。”老頭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變得陰森,“重要的是,小傢夥,你動了我的收藏品。”

“這些顏料是你的?”沐辰心中一動。

“當然。”老頭笑眯眯地指了指牆上那個空畫框,“看到那個畫框了嗎?那是我畫的‘世界之框’。本來我想畫一個完美的世界進去,結果畫了一半,顏料不夠了,世界就崩了。”

他指了指自己亂糟糟的頭髮,“你看,我的世界就藏在我的腦子裡,亂得很。”

沐辰瞳孔微縮。這個老頭果然是個瘋子,但他絕對是個強大的瘋子。

“這些顏料,我買了。”老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布袋,隨手扔給沐辰,“這是我在灰霧深處撿的‘神之骨粉’,能用來調製顏料,算是等價交換。”

沐辰接住布袋,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些閃爍著微光的粉末。一股濃鬱的神性氣息撲麵而來。

比桌上的這些還要純粹!

“成交。”沐辰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桌上的瓷瓶推了過去。

老頭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沐辰這麼乾脆。他嘿嘿一笑,收起瓷瓶,“夠爽快。小傢夥,你叫什麼名字?”

“沐辰。”

“沐辰?”老頭咀嚼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那個夢裡有兩個巨人的孩子?”

沐辰渾身肌肉緊繃,殺意暴漲:“你怎麼知道?”

老頭冇有回答,而是指了指沐辰胸口的位置,那裡隱約透出鑰匙的輪廓。

“因為我也夢見過他們。”老頭的笑容變得苦澀,“而且,我曾經試著畫過他們。”

他掀開自己的衣領。

沐辰倒吸一口冷氣。

老頭的脖子上,冇有皮膚,冇有肌肉,隻有一張被撕裂開的畫紙。畫紙上是一張扭曲到變形的麵孔,彷彿在無聲地尖叫。

“畫不出神明的麵容,就會被神明‘抹去’。”老頭重新拉好衣領,眼神變得深邃,“孩子,你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蹟。”

“或者說,是個詛咒的開始。”

沐辰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瘋癲的老畫師,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但他冇有退路。

“前輩,”沐辰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教我如何調製顏料。我要畫出他們的臉。”

老頭愣住了,隨即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好!”

“有誌氣!”

老頭收起笑容,拄著文明杖,轉身走向門口。

“想調製能畫出神明麵容的顏料,普通的神性不夠。你需要去‘神隕之地’,收集‘神之淚’。”

他回頭看了沐辰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期待。

“去吧,小傢夥。如果你能活著回來,這畫坊就是你的了。”

“但記住,當你畫出神明麵容的那一刻,你的畫紙,就是你的墓誌銘。”

老頭的身影漸漸融入灰霧,隻留下一句話在風中迴盪。

“我叫莫奇。期待你的‘墓誌銘’。”

沐辰站在原地,握緊了手中的神之骨粉。

神隕之地,神之淚。

他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墓誌銘嗎?”

“不,那是我的登神長階。”

他轉身,將畫坊的大門緊緊關上,開始研磨手中的骨粉。

新的畫作,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