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陪你,不隻練琴
週五下午四點,允詩閱所在的大二班級如往常般早早下課。
校園裡洋溢著週末的輕鬆氣息,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直奔校外的小酒館,有的拖著行李箱趕往車站回家。
允詩閱和三個舍友並肩走在林蔭道上,夕陽的餘暉灑在她們身上,空氣中瀰漫著初夏的青草香。
雯雯一手拎著揹包,一手撥弄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詩閱,你這週迴不回家?我收拾好就走,買了傍晚的高鐵票。”
小薑蹦跳著轉過身,雙手猛地抓住允詩閱的左手臂,眼睛亮得像點燃了焰火:“詩閱!今晚我和語茜要去livehouse,約了信科係幾個超帥的男生,一起來吧!”她語氣急促,帶著點撒嬌的興奮,抓著允詩閱的手輕輕晃了晃。
允詩閱被她晃得身子一歪,笑著推開她的手:“不了,我今晚要去音樂教室練琴。我媽幫我報了下個月省裡的比賽,得抓緊練。”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嘴角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章語茜在一旁噗嗤一笑,斜了小薑一眼,揶揄道:“得了吧,小薑,詩閱早有個帥得人神共憤的‘弟弟’了,信科那幾個碼農哪入得了她的眼?留給你我瓜分吧!”她故意拖長音調,擠眉弄眼地看向允詩閱,惹得小薑誇張地翻了個白眼,四人笑成一團。
晚飯後,允詩閱獨自走進音樂教室。
教室裡,一架黑色直立鋼琴佇立在窗前,窗外月光如水,靜靜淌進空曠的房間。
週五的校園格外安靜,這棟偏僻的選修課教學樓更是人跡罕至。
六層樓裡,隻有四間教室亮著燈,允詩閱所在的這間,燈光柔和地灑在琴鍵上,像在低語。
她推開教室門,腳步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
風從樓道儘頭的窗戶灌進來,帶起一陣低低的呼嘯,玻璃窗被吹得“哐當”一響。
允詩閱胸口一緊,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昏暗的燈光下,樹影在牆上搖曳,像無聲的鬼魅。
她搓了搓手臂,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在鋼琴前坐下,她深吸口氣,平複了下心跳。
十指輕觸冰涼的琴鍵,開始練習德彪西的《月光》。
音符在空曠的教室裡流淌,清亮柔和,像月光在指尖跳躍。
然而,樓道斷續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腳步聲,讓她心底再起波瀾。
她瞥向門口,黑漆漆的走廊像一張吞噬光線的巨口。
她不自覺咬了咬下唇,拿起手機,先撥了章語茜的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無人接聽。
允詩閱秀眉微蹙,指尖在螢幕上猶豫片刻,終於點開衛臨的微信頭像,按下了語音通話。
電話響了七八聲,依然無人接聽。
她掛斷,胸膛裡像被什麼堵住,呼吸一滯。
原本帶著一絲期待的眼神黯淡下來,失落像潮水般漫過心頭。
她放下手機,強迫自己深呼吸,繼續彈琴。
琴聲在寂靜的夜裡迴盪,音符卻彷彿帶上了幾分倔強的顫抖。
就在這時,琴蓋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著衛臨的名字。允詩閱一愣,手指停在琴鍵上,心跳猛地加快。
“喂?你剛剛找我了?”衛臨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低沉中帶著運動後的輕喘,像是剛從舞房出來,語氣卻意外地溫存,安撫著她此刻的心情。
允詩閱咬了咬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琴鍵,低聲道:“嗯……我一個人在練琴……有點安靜,你、你能過來陪我嗎?”話音剛落,她臉頰一燙,羞澀像電流般竄過全身。
平時總是他主動找她,這還是她第一次開口求他,聲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侷促。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像在消化她的主動。
接著,允詩閱聽到衛臨一聲極低的輕笑,然後乾脆道:“行,你在那裡等我,我現在就過去。你把定位發我手機上。”冇等她迴應,他便掛了電話。
允詩閱怔怔地盯著暗下的手機螢幕,嘴角不受控製地揚起,帶著羞澀與甜蜜,又夾雜著莫名的不安。
她深吸口氣,繼續彈琴,音符卻時斷時續,手指在琴鍵上時而輕快,時而遲疑。
她的目光頻頻掃向門口,漆黑的走廊讓她心底發怵,掌心滲出薄汗。
將近二十分鐘後,一陣沉穩清晰的腳步聲從走廊儘頭傳來,每一下都像精準地叩擊在她早已狂跳的心絃上。
她的手指猛地一頓,一個低沉的和絃音戛然而止。
她下意識抬起頭望向門口。
下一秒,衛臨高大挺拔的身影如期出現。
月光從他身後窗戶勾勒出他硬朗的輪廓,黑色T恤汗濕地貼著緊緻的肌肉,額前碎髮濕漉漉地貼在飽滿的額頭,更添幾分野性不羈。
四目相對,允詩閱呼吸一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笑。
衛臨的目光觸及她,也顯而易見地柔和下來,深邃眼眸中閃過欣喜與柔光,嘴角微翹,像在迴應她心底的期待。
空氣中彷彿有微弱的電流流動,這寂靜深夜裡的對視,讓整個教室都瞬間變得熾熱。
“這樓怎麼這麼偏?”衛臨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因疾走帶著微喘,語氣夾雜著他特有的漫不經心。他邁開長腿,步子隨意卻堅定,徑直走向她。
允詩閱看著他靠近,脈搏跳得愈發響亮,像戰鼓在耳邊迴響。
“這……這是我們學校的老教學樓了,平時冇什麼人來,所以才比較容易約到空教室。”她輕聲回答,目光不受控製地追隨著他,臉頰微燙。
他走到教室前方,隨手將雙肩揹包甩在近門的課桌上,動作利落而漫不經心。
接著,他在她身旁的鋼琴長椅上大喇喇坐下,老舊的木椅發出一聲“吱呀”呻吟。
允詩閱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一掌的距離,卻依舊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與體溫,混著夜風的清涼,鑽進鼻息,讓她心慌意亂。
“你繼續彈,我陪著。”他側頭看她,嘴角噙著一抹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嗯。”允詩閱點點頭,唇角彎起,胸口的那團不安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心安取代。
她深吸口氣,十指重新落在琴鍵上,德彪西的《月光》再次從指尖流淌而出。
這一次,她的琴聲不再顫抖,而是明媚而自信,像月光在她指尖綻放。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微微低垂的側臉上,勾勒出她眼睫的弧度,柔和而耀眼。
衛臨安靜地坐在她身旁,目光專注得近乎癡迷地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安靜地觀察她彈琴時的模樣。
不再是往日那個帶著幾分疏離的允詩閱,此刻的她,恬靜專注,認真生動,像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麵,看似平靜,深處卻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波瀾。
他的目光從她柔和的側臉輪廓,滑到她靈動跳躍的十指,喉結不自覺地微微滾動。
最後一個悠揚的音符帶著餘韻落下,允詩閱十指輕盈離開琴鍵,柔軟地交疊放在腿上。
她側過臉看向他,清亮眼眸中帶著幾分期待與緊張:“怎麼樣?我……我彈得還好嗎?”
衛臨的目光依舊牢牢停留在她近在咫尺、寫滿期待的小臉上。
他漆黑瞳孔裡分明映著她略顯忐忑的嬌俏影子,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
他忘了眨眼,忘了呼吸,隻是癡癡地看著,許久,才從喉嚨深處用一種近乎喑啞的聲音低低說道:“很好。”
世界彷彿靜止了一秒。
下一刻,不等允詩閱從他突如其來的誇讚中回神,他的身體已微微前傾,微涼的唇瓣便輕柔地帶著試探與珍惜的意味覆上了她柔軟的嬌唇。
這個吻,輕如羽毛拂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滾燙溫度,溫存得完全不像他平日的張揚。
允詩閱徹底驚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頰瞬間燒紅。
她下意識伸出手,輕輕推開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嗔怪與嬌羞:“你……你怎麼又親我?”她慌忙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紛亂顫抖,努力掩飾眼底無法掩藏的羞澀與慌亂。
衛臨見她這副含羞帶怯的可愛模樣,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沉的輕笑,眼中閃過玩味的光:“不是你叫我過來的嗎?”他的聲音低醇富有磁性,帶著故意挑逗的曖昧,尾音拖得又長又緩,像小鉤子般勾著她的心。
“我是叫你過來陪我練琴,又冇叫你過來親我!”允詩閱被他無賴的模樣氣到,猛地抬頭瞪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刻意的倔強。
隻是,那張早已紅透的俏臉,像熟透的蘋果,讓她強硬的反駁顯得蒼白無力,反而更添欲拒還迎的嬌媚。
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左手卻在此時不動聲色地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環上了她纖細的腰肢,輕巧一帶,便將她柔軟的身體更加緊密地拉向自己。
冇等她反應,他滾燙的唇已準確落在她敏感到輕顫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細膩的皮膚上,帶起她一陣難以抑製的輕微戰栗。
“既然要我陪……那總得……付出點相應的代價,不是嗎?”他將臉頰緊貼她溫熱的頸側,極低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帶著顯而易見的調侃與得意。
他的唇卻在她敏感的頸間肌膚上貪婪地流連啃噬,像在細細品嚐她的溫度與甜香。
允詩閱心跳如擂,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而僵了一瞬。
她忙伸出手抵在他堅硬的胸膛上,用細若蚊吟、帶著慌亂與祈求的聲音低聲道:“彆……彆在這裡……這裡是教室……萬一……萬一有人看到……那,那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因緊張而微抖,那雙原本用來推拒的小手,此刻卻不受控製地牢牢抓住了他T恤的衣襬,像在尋求依靠。
“那就關燈好了。”衛臨緩緩抬頭,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炯炯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加掩飾的**。
他的語氣卻又低醇沙啞得像在引誘。
說完,他便慢條斯理地從鋼琴椅上站起身,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朝著教室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