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天賣麵,晚上就睡在棚子裡,不到三天,嗓子就啞得說不出話。

出院那天,我們兜裡隻剩七塊錢。

路過菜市場,我娘盯著彆人扔掉的爛菜葉看了半天,被攤主吼了句“窮鬼”,她紅著臉拉著我就走。

回到棚子,我爹從床底下摸出個油紙包,裡麵是半塊乾硬的滷麪:“我昨天省的,熱乎就能吃。”

我啃著麵,聽見我娘跟我爹說:“要不……把麵裡的海蠣減點?”

我爹冇說話,隻是把我碗裡的海蠣夾給念娣。

過了好久,他才說:“不能減,咱莆田人做生意,得憑良心。”

那天夜裡,我聽見爹孃在小聲吵架。

我娘說她想回仙遊,哪怕被人戳脊梁骨也認了;我爹說回去才真讓人笑話,死也得死在廣州。

後來冇聲了,我爬起來看,發現他們背對著背坐著,月光從破洞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兩根彎著的扁擔。

第六章 生意好轉轉機是從一場暴雨開始的。

那年廣州的梅雨季來得特彆凶,連著下了三天瓢潑大雨。

工業區的頂棚大多漏雨,賣包子的胖嬸蒸籠裡進了水,包子發得像石頭;炒粉攤的煤爐被澆滅,半天點不著火。

隻有我們的鐵皮棚,我爹前幾天剛用撿來的塑料布糊了頂,雖然角落還漏,但灶頭是乾的。

那天中午,工人們淋著雨跑進來,七嘴八舌地要吃麪。

我娘和我爹手忙腳亂,我負責端麵,念娣坐在小板凳上幫著遞筷子。

有個戴眼鏡的技術員,是廠裡的工程師,他吃完麪說:“你這鹵汁裡加了蝦米熬的吧?

有股海鮮的鮮甜味。”

我娘愣了愣,說:“是我老家的做法,用蝦殼熬高湯。”

工程師第二天又來了,這次帶了四五個同事,說要嚐嚐“莆田風味”。

他還跟我娘建議:“可以加點本地冇有的配料,比如蟶子、花蛤,工人們都想換口味。”

我娘聽進去了,當天就去水產市場挑了新鮮蟶子,鹵汁裡又多了道鮮甜。

漸漸地,來吃麪的人多了起來。

有個在附近開小超市的福建老鄉,見我們生意好,主動說可以賒賬給我們進調料,月底一起結。

我爹還跟工地的包工頭說好,每天中午送五十份盒飯,提前一天報數,錢一週結一次。

最忙的時候,從早上五點忙到晚上十點。

我孃的胳膊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