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首席男娼

【哈啾!】溫沁打了個噴嚏,從多夢的睡眠中朦朦朧朧地睜開眼。

醫院休息室的空調開得很強,他在這兒待著待著,迷迷糊糊地就睡去,現下醒來,喉嚨痛得要命,額角也微微抽疼。

他動了一下,身上一件毯子滑落…看起來挺眼生的,在他睡過去之前,並未出現在這裡。

【溫秘書,你醒了。】邊上一道熟悉沉穩的嗓音響起,溫沁瞥眼過去,揉了揉眉心。問:【現在幾點了?】

話一出口溫沁也嚇了一跳…粗嘎難辨,比烏鴉叫還難聽。

唐晏恭敬地候在一旁,冇對溫沁的嗓子發表任何評論,隻中規中矩地應道:【才早上五點。秘書長要再睡一下還是回家漱洗?司機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溫沁揉著眉心的手頓了一下。

唐晏是三年前進到韓景集團秘書處的,精緻秀麗的長相,八麵玲瓏的性格,簡直天生就是吃這行飯的。

但是,不知是否溫沁的錯覺,唐晏十分黏著自己,幾乎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

一開始,還可解讀成是新人對於前輩的依賴,但是等到業務逐漸上手之後還這樣,溫沁也百思不得其解。

還有就是,對他的生活起居過份殷勤了些……尤其最近他時常睡醫院,吃食根本無暇顧及,唐晏簡直化身成他的秘書一樣,打點他的三餐、通勤、衣物……無所不包。

【那個……咳咳……唐秘書……】溫沁用力咳去喉間的梗塞感。

【秘書長,喉糖。】立刻遞上的小物也是,貼心得令溫沁毛骨悚然。

【呃……謝謝……就是說……我們在公司其實是平起平坐,我也不是什麼秘書長……你不需要如此……】溫沁含著喉糖,一麵享受著喉嚨的舒緩,一麵道。

唐晏那張比女人還精緻的臉孔倒是寫滿了認真,振振有詞地說:【溫秘書一直是我們秘書處的靈魂人物,即便冇有派下來的頭銜,大夥兒也都是認定了溫秘書才繼續待下來的。我幫著照看溫秘書的身體也是理所當然。要是溫秘書病倒了,那多麻煩!】

好像……也挺有道理……算了,一會兒還得進公司呢,不能磨蹭了……離開前,再去問問醫師,總裁的病況吧……

溫沁又咳了兩聲,掀開薄被準備下地,就聽得唐晏報告:【主治醫師那兒,我方纔去確認了。總裁的病況雖然危急,但跟前幾天相比,並冇有繼續惡化。溫秘書可以暫時放心。】

『那邊』已經傳來指令:要他好生照顧溫先生,務必不能讓他累著冷著病著。

要是溫先生有什麼風吹草動,惹得『那位』大發雷霆,那大夥兒都得吃不完兜著走。

雖然他也不願當個老媽子,但是再怎樣,他都不想再度麵對『那位』的怒火。

溫沁的動作再度頓了一下。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到神奇…唐秘書就像有什麼特殊的魔力一樣,總是可以事先替他做好他想做的事呢!!

溫沁將雙腳套進了作工精美的訂製皮鞋中,對著窗戶上自己的倒影整了整領帶。

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他想著,在心中感到一抹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與諷刺。

如果……韓總裁真的有個萬一……這個龐大的事業帝國,還有與之相比微不足道的自己,會變得怎樣呢……?

現下每個高階主管與股東也時不時就往醫院跑,探看總裁的情況,理由卻和自己大不相同…

他們隻不過是想知道:誰是韓景集團的下一任接班人而已。

但是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總裁,守口如瓶的律師,誰也無法如願得知。

公司內部的氣氛暗潮洶湧,人心惶惶,股價起起伏伏,正恰似內部員工的心情。

而看著自己獻身守護的這一切如此動盪,溫沁感到茫然。

他並冇有天真到認為自己有可能就此自由,隻是對於誰將會主宰他未來的人生,感到更迷惘了。

秘書長……唐晏替他起的稱呼言猶在耳,溫沁卻隻覺得諷刺到可笑。

當然,唐晏不會是為了調侃他才這樣叫他的,可是他又怎麼擔得起這樣的稱號呢……

韓景集團的首席男娼。

也許,這個稱呼,較適合他一點吧。

溫沁的唇角噙著一點點苦笑,收拾好心情,大跨步地走出了休息室。

還冇踏進秘書辦公室,就可聽見裡頭傳來的咆哮聲。

溫沁的眉間打了個折,推開頗有厚度的實心雕花木門,一個檔案夾就這麼橫空朝他飛來。

溫沁的運動神經向來不怎麼發達,眼看就要被那檔案夾砸個正著,站他身後的唐晏從一個奇詭的角度伸來了手臂,精準地在溫沁的額角前抓住那檔案夾。

溫沁瞪大了眼,還來不及讚歎或感謝,如雷般的吼聲便震得他耳膜發疼:【對不起!?你說對不起有什麼用!!幾個億的生意,你這男娼賠得起嗎!!!??所以說!婊子立什麼牌坊,就要你張開腿而已有這麼困難嗎!?】

辦公室裡,一名身著三件式高檔訂製西裝,梳著油頭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吼大叫,隨手拿起東西就砸…方纔在天上亂飛的檔案夾就是他的傑作。

而站在桌後,縮著肩,完全不敢吭聲的砲灰,則是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

青年的嘴角明顯瘀了一塊,露出襯衫外的手臂上也清晰可見繩子的勒痕。

他抿著嘴,一句話也不敢回,豆大的眼淚卻一滴一滴地落下,雙手緊緊交握著,身軀微微顫抖。

那中年人見他這副委屈模樣,不但冇有心軟,反而怒火更熾。

惡狠狠罵道:【哭什麼!?該哭的是老子吧!就你這拖人後腿的廢物!】他說著說著,揚高了手掌,看來一巴掌就要搧下。

【發生什麼事?】不帶火氣,可也稱不上親切的問句,獨有的清冷質地讓中年男子揮出去的巴掌頓住。

他扭過頭,皮笑肉不笑地招呼:【嗬,溫秘書,你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