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時初見
宋念安小時候性子皮,老是纏著宋清妍不放,左一句“媽媽”、右一句“媽媽”,擾得宋清妍連家務都做不好了。
於是,這個時候宋清妍就會手叉著腰在她的麵前羅列著賀遲這個人有多麼的乖巧與懂事。
可宋念安偏就不服氣,被說得多了,是哭著鬨著都要宋清妍帶她去見見這個樣樣都比她優秀了不少的賀遲一眼。
但宋清妍總是不同意,宋念安在被拒絕了好幾次後乾脆就開始裝個冇事人了,等宋清妍再在她麵前提起賀遲這個人時,宋念安就變為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做派。
眼見為實,幼稚的宋念安權當賀遲這個人是宋清妍給自己編出來的討厭鬼。
小孩子的精力總是發泄不完,且宋念安又處在剛上幼兒園後天馬行空好奇心正旺盛的年紀,她總是求著宋清妍帶自己去逛一逛這座繁忙熱鬨的城市,在夜晚暖燈的照應下,她貼過臉去靠在宋清妍單薄的背上,耳邊是夏日吹拂過來帶著熱氣的微風,樹上的蟋蟀好像都在跟她說著悄悄話。
很多時候,宋清妍帶著她來到的目的地都會變成榆市一中的校門口,眼角帶笑的女人將她抱在懷裡,用挾著點童趣的聲音告訴她以後要好好讀書,不要變得和自己一樣。
在大部分時間裡,宋清妍隻是牽著她的手在離家不遠的公園裡轉悠。
儘管看上去很無聊,但對於精力耗費不玩的小孩子來說,隻要有家人陪著,無論去哪無論做什麼都是極有意思的一件事。
這個道理,對於宋念安來說同樣也很適用。
宋清妍隻在凜冬的某一天帶著她繞彎時路過了這片富人區一次,但那天體質很好的宋念安偏偏發了一場退不下去的燒,維持了半個月之久,等她睜眼再醒來時,原本健康的身體就變得很孱弱了。
她落下了病根後,再冇了先前那般活潑好動了。
宋念安開始變得內斂起來,她繼承了宋清妍的美貌,一雙杏眼跟個葡萄似的又黑又亮,翹挺的鼻子再帶著點嬰兒肥的娃娃臉,隻光是看一眼,就覺得乖巧漂亮的不得了。
宋念安冇有了和鄰裡小孩間瘋鬨的力氣,那些小孩也就再冇找過她了。
宋清妍望著宋念安孤零零的身影,腦子裡想起了以前宋念安常說要自己帶她去見見賀遲的那一番話。
宋念安的小手被宋清妍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她怯怯地跟在宋清妍的身後,看到了站在樓下等她們二人的豔麗女人,女人的身邊站了一個臉上掛著笑的男孩,估摸著要比宋念安高了半個頭。
宋清妍推著宋念安的肩膀,讓她和賀母賀遲二人打聲招呼,她隻低著個頭扭扭捏捏地問了兩聲好,便閉著嘴不敢再多說話了。
宋念安不敢抬起眼睛看他,更不敢乘電梯上到這個陌生的男孩和阿姨的家裡。
宋清妍一眼就看出了她為難的情緒,手掌輕撫在她的背上,問她舒不舒服,要不要回去。
哪有白跑一趟特意折騰自己一通的道理?
可宋念安斟酌了半天卻仍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在賀母半開玩笑半打岔間讓賀遲留下來在樓下陪著宋念安在一起玩,才解決了這無比尷尬的一幕。
宋清妍和賀母在樓上聊得熱鬨,留下了賀遲和她在樓下乾坐著。
賀遲眉眼鋒利,沉默時淩厲的五官將拒之人外的氣質稱得更勝,他隻垂著個腦袋,像是在思考要怎麼和宋念安開口似的。
宋念安則和他截然相反,她生得乖巧內斂,性子裡帶著些內向,她搓著手指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平日裡在宋清妍那裡積累的不服氣在見到賀遲本人後一下子散得乾乾淨淨,恨不得賀遲不來理她纔好,將她看成一個透明人,隻拖到宋清妍下樓來接她就行。
宋念安本來是可以如願的,因為賀遲也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似的人開口說話,可還冇等他思索完,遠處就來了一個他有點眼熟的小胖子。
“賀遲,你旁邊的小妹妹是誰啊,我可以和她一起玩嗎?”
“小妹妹,你可以叫我哥哥!他不和你玩,我和你玩!”
小胖子人大聲也大,賀遲抬眸掃了他一眼,眉目間生了些不悅,宋念安可冇見過這麼熱情的架勢,整個人都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
“嘿!小妹妹,你聽到了嗎?”
小胖子走到宋念安的身邊,他近看宋念安時更覺得其格外可愛,胖乎乎的手正要碰到宋念安白嫩精巧的臉時,卻腳下落了個空。
他被賀遲絆了一個踉蹌。
地上響起了“嘭”的悶聲,賀遲以一個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他,嘴角揚著笑:
“她在害怕,你冇看到嗎?”
像是又想到了些什麼,賀遲垂下眸子瞥了小胖子一眼,補充道,“不是我不和她玩。”
“是她不想和我玩。”
賀遲轉過頭,朝身側有些呆滯了的宋念安問道:“我和他,誰說的對?”
宋念安突然被拉進了這場莫名其妙“戰爭”之中,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回答了賀遲:“你說得對。”
她聽到了賀遲滿意的笑了,抬起眸子,剛要說些什麼,就聽到了身邊人在向自己自我介紹的聲音,“賀遲。”
“很高興認識你。”
宋念安早就知道眼前人叫什麼了,但卻也乖乖點點頭回答他,“宋念安。”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起了這個話頭後,兩人便由此變得熟稔起來,在等宋清妍下樓前,賀遲湊過頭去問宋念安:“你家住在哪裡?以後有機會我來找你玩,好不好?”
宋念安被宋清妍教得很聽話,知道不能輕易和外人提起自己的**,更何況是家庭住址。
但賀遲顯然算不到外人的範疇裡去,他既是自家母親好友的孩子,又為自己出頭幫助了自己,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壞人。
而且,誰說告訴對方對方就一定會過來的?
宋念安秉持著這麼一個想法,囁嚅了半天,最後還是支支吾吾地告訴了賀遲自家的家庭地址。
在揮手向賀遲告彆時,宋念安以為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賀遲了,還忍不住悄悄地哭紅了鼻子。
不知道這一幕有冇有被賀遲看見,但在那之後,宋念安每逢週末和節假日時,樓下總有一個在等著她的身影。
是賀遲。
是她從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也是她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從賀遲單方麵的找宋念安,再到宋念安也迴應似的去找賀遲,這中間跨過了七個年頭,從小學到初中,再從初中到考入到高中以後,宋清妍終於同意自己捧在心上的寶貝單獨出去玩的機會了。
但宋念安就算出去,最後也隻會繞著個圈地走到賀遲家裡,她性格本就沉默內斂,從小到大除了一個事事都要管著她的賀遲外,也就隻認識上了高中後在她班裡那位溫柔友好的副班長方瑾了。
但她和方瑾也隻不過是點頭之交罷了,要不是賀遲這一個月來去外麵參加了化學競賽,說不定她連方瑾這週五要打籃球決賽的訊息都不知道。
等宋念安回過神來時,她都快要站在賀遲家門口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