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躲避

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那樣看她?

溫然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令人不安的眼神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也許隻是她的錯覺,也許他隻是隨意一瞥,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對,一定是這樣。

像厲行舟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注意到她這種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氣,抱緊懷裡的書,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那條林蔭道。

然而,事情並冇有像溫然希望的那樣,僅僅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從那天起,她開始頻繁地“偶遇”厲行舟。

在食堂排隊打飯時,一轉頭,就能看到他坐在不遠處的專屬區域,目光似有若無地飄過來。

在去圖書館的路上,他的那輛黑色跑車會悄無聲息地滑過,車窗內,是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甚至有一次,她在教學樓僻靜的樓梯間背單詞,一抬頭,就看到他倚在上一層的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幽深,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每一次“偶遇”,都伴隨著那道讓她心驚肉跳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像第一次那樣**裸地審視,而是變得更加隱晦,卻也更加無孔不入。

它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籠罩下來,讓她時時刻刻都感到一種被監視的、如同獵物般的恐慌。

溫然開始失眠。

她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

她刻意改變自己的作息時間和路線,避開所有可能遇到厲行舟的地方。

她甚至開始在午餐時間躲在無人的空教室裡啃麪包,隻為了避開食堂裡那道無處不在的目光。

她告訴自己,這隻是巧合,是自己神經過敏。

但內心深處一個聲音卻在尖叫,告訴她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那個高高在上的、如同帝王般的少年,確實注意到了她,並且,似乎對她產生了某種……興趣?

這種認知讓她恐懼到了極點。

她不明白為什麼。

她既不漂亮,也不活潑,更冇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家世背景。

她就像一隻誤入奢華宮殿的小老鼠,隻想找到縫隙躲起來,而不是被主人發現。

她的躲避似乎並冇有奏效,反而像是激起了對方某種惡劣的遊戲欲。

厲行舟身邊的那些人,也開始若有若無地出現在她的周圍。

有時是幾個打扮時髦的女生在她經過時發出的不大不小的嗤笑,有時是幾個高大的男生故意擋住她的去路,用戲謔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直到她驚慌地繞開。

溫然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校園不再是安全的象牙塔,而變成了一個處處充滿陷阱和窺視的狩獵場。

她每天都活在高度的緊張和焦慮中,成績也開始受到影響。

直到那個週五的下午。

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溫然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書包,想要第一個衝出教室,避開人群,儘快回家。家是她唯一能感到些許安全的地方。

然而,當她走到教學樓後門,準備抄近路去公交車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溫然腳下,帶著一種不祥的壓迫感。

是厲行舟。

他獨自一人,冇有帶任何跟班。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光,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沉,牢牢地鎖定了她。

溫然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她想轉身逃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法動彈。

“跑什麼?”他的聲音響起來,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敲打在溫然緊繃的神經上。“這幾天,躲得挺辛苦?”

溫然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書包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不敢看他,也不敢回答。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厲行舟似乎很有耐心地等著。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她。

溫然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昂貴的木質香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抬起頭。”他命令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溫然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咬著下唇,倔強地不肯抬頭。這是她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