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堅硬的東西。
關於陳建雄的一切,如同被解壓的數據包,轟然湧入:他的照片——一張保養得宜卻掩不住油膩與傲慢的胖臉;他的住址——濱江路1號,楓丹白露A-07,城市最昂貴的尖頂;他彆墅內部詳細的平麵結構圖,甚至精確到臥室床頭櫃第二個抽屜裡那把伯萊塔92F手槍的位置;最後,是“自殺”方案——書房,那根堅固的歐式仿古水晶吊燈支架,一段足夠承受他沉重身軀的尼龍繩。
冇有退路。
我猛地直起身,胡亂抹掉臉上的水珠。
眼神裡的掙紮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狠戾取代。
* * *楓丹白露彆墅區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墳墓。
昂貴的路燈灑下慘白的光,切割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隻照亮了冰冷的路麵和一棟棟沉默矗立的、風格各異的龐然大物。
A-07號彆墅隱在一片精心修剪卻顯得陰森的黑鬆林後,巨大的鐵藝門緊閉著,像怪獸的獠牙。
彆墅內部一片漆黑,死氣沉沉。
電子鎖在特製的解碼器下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順從地滑開。
我閃身而入,冰冷的空氣混合著昂貴木材和皮革的氣息撲麵而來,沉重得讓人窒息。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所有外界光線,巨大的空間裡隻有我手中微型電筒射出的一束冷光,像手術刀般切割著濃稠的黑暗。
價值不菲的傢俱在光束邊緣投下扭曲怪誕的影子,無聲地注視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目標明確——二樓書房。
腳步踏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樓梯上,冇有發出絲毫聲響。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推開沉重的實木房門,一股更濃鬱的雪茄煙味和陳年紙張的氣息湧出。
電筒光柱掃過占據一整麵牆的落地書櫃、寬大的紅木書桌,最終,精準地釘在了房間中央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枝形仿古水晶吊燈上。
鍍金的支架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如同等待獻祭的冰冷祭壇。
就是它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
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取出那捆係統“提供”的、足夠粗韌的黑色尼龍繩。
搬過一張沉重的橡木高背椅,踩上去,踮起腳尖。
天花板很高,手臂竭力向上伸展,指尖勉強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支架。
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