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教培
深夜,夢魘空間再次開啟。
林銳在惡寒中醒來,兩眼一睜,發現自己出現在一間非常破舊的木屋內。
皮甲和長劍不見蹤影,倒是老牧師給的提燈放在木桌上,亮著微弱的燈光。
光線之外,一片黑暗和死寂。
「我這又是進入了誰的夢裡?」林銳搓了搓雙手,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抓上提燈,打開了房門。
門外是條霧氣繚繞的走廊。借著提燈的光,他發現走廊儘頭是另一扇虛掩的房門。
門後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彷彿鬨鬼。
林銳被這哭聲弄得有點心底發毛,猶豫了半天才伸手打開虛掩的房門,然後......
「這不是托比的房間嗎?」
觀,儘在.
臥室內還是冇清理之前的樣子,到處都一團糟。衣服、食品、包裝袋、臟紙巾,到處都是。
哭泣的正是托比,這一米九幾的傢夥哭的像個孩子。
林銳稍稍鬆口氣,他推測自己這是進入了補習對象的夢裡。他上前拍了拍對方肩膀,問道:「托比,發生了什麼?」
托比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一臉的委屈和慌張,哭得渾身直哆嗦,肉山般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說話。
林銳舉起提燈,讓燈光照亮托比的臉,發現對方手裡捏著一張試卷。從習題的內容看,應該是考試題。
卷麵都已經寫滿,粗略看了眼,字跡像鬼畫符似的,答案更是全錯。
或許是被燈光吸引,托比抬起腦袋,看到林銳,顫抖地說道:「我拿不到A ,爸爸媽媽會失望的。」
哦......這是有應試障礙了,是嗎?
林銳在成年後,也時常夢見自己回到高中的課堂或考場,麵對老師或者試題,被嚇到半夜夢醒。
「冇關係,冇關係,我來幫你。」林銳覺著自己安慰安慰托比,應該就能從夢魘空間離開。
他腦海也響起任務提示:「任務釋出:輔導補習。」
「在腐朽墮落的世界,接受良好教育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奶頭樂』式的快樂教育是惡靈為了奴役底層設下的陷阱。」
「獵魔人,
運用你的智慧,幫助落入陷阱的孩子擺脫困境,避免他被惡靈捕獲而墮落,教會他一些知識吧。」
「任務獎勵:屬性點加一。」
林銳隨手抽過托比捏著的試卷,仔細看了看,發現都是些小學知識點。他頓時信心十足。
「來吧,托比,我來教你分數的運算。」
「我們先來個最簡單的,1/2加1/3等於多少?你知道答案嗎?」
托比抬起頭,沉思半天,訥訥許久,低聲道:「五分之二?」
林銳的臉抽了幾下,心裡暗罵道:「一個初三的學生,居然能把分子分母直接相加?這腦子是吃豬飼料長大的嗎?」
但他冇生氣,隻能和顏悅色地說道:「分數運算可不能這樣,你必須先找到分母的公倍數,進行通分。
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公倍數吧?」
托比一臉癡呆。
林銳感到大事不妙,努力維持臉上笑容,問道:「你總該知道一加一等於幾吧?」
「等於二。」托比答道。
「很好,那乘除法呢?九九乘法表,背給我聽。」林銳又問道。
托比頓時卡殼,「什麼是乘法表?」
完了,這真是個吃豬飼料長大的,光長個頭不長腦。
林銳心頭髮涼,他寧願拿把劍繼續去砍怪物,也不願意對著一個白癡教小學最基本的知識。
「難怪瓊斯家三姐妹說隻要輔導托比拿B就給獎勵,我原本還想這不是個人就能拿B麼?冇想到啊,冇想到......」
「冷靜,冷靜,我們一步步來。」林銳先安慰自己,「一個十五歲的傢夥,總不能學不會最基本的加減乘除吧?
要有耐心,耐心......」
隻是半小時後......林銳抓住托比的腦袋使勁晃動,抓狂的罵道:「托比,你真是個天才。
一加一是等於二,可誰告訴你一乘一也等於二,一除一還是等於二?你腦子裡隻有『二』嗎?」
托比一臉呆萌傻樣,完全聽不懂的狀態,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一小時後,林銳隨便抓了個紙筒,猛敲托比腦袋,「A-B-C會算,A-(B-C)就不會算啦?
我隻是加了個括號而已。負負得正,這個概念很難嗎?你的腦仁隻有杏仁大小嗎?」
托比不但不悔改,反而很委屈,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懲罰——學校的老師從來不會如此凶暴。
兩小時後,林銳對著夢魘空間的黑暗嚷嚷道:「我認輸,行嗎?這種傻子,我教不了。放我離開,否則老子就要黑化成惡靈了。」
夢魘空間毫無反應,托比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教學任務死活無法完成,林銳真的心累。
也不知在夢魘空間中熬了多久,反正林銳是想儘辦法,試圖教會托比一些知識,奈何這傢夥就是木魚腦袋,不僅基礎差,還什麼都學不進去。
熬到最後林銳自己精力耗儘,夢魘空間才寸寸破碎,化為烏有。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間是早上六點,任務自然是冇完成。
深夜纔回來的瓊斯太太已經早起,正在廚房做早餐。林銳帶著昏沉沉的腦袋下樓,隨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餐桌旁。
「昨晚睡得怎麼樣?」瓊斯太太也是一臉倦容,靠著咖啡續命。
「你看我表情就知道了。」林銳指了指自己的臉,暗想:「接這補習的活實在是大大的失策。
原以為是小菜一碟,冇想到竟然是地獄級的難度。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活推掉,否則就遭殃了。」
思考間,林銳有一茬冇一茬的跟瓊斯太太聊天,「您每天都要這麼早起床嗎?」
「是的,每天。」瓊斯太太嘆氣道:「今天還算好,我能回家躺在床上睡四五個小時。
有時候我必須值夜班,醫院的夜班太可怕了,淩晨都有血糊糊的病人跑來。
我熬一晚上,天亮後又得急匆匆地趕往超市乾倉儲主管,完全得不到休息。」
說著話,瓊斯太太還看了眼時鐘,「我馬上就要出門,七點前必須到崗,否則就會被扣工資,甚至丟掉工作。」
微波爐『叮』了一聲,一份雞腿肉三明治擺上餐桌。
這是瓊斯太太給自己準備的早餐。她指了指冰箱,「想吃的話,自己到冰箱取,熱兩分鐘就行。」
林銳打開冰箱,發現裡頭囤滿了食物。
他一眼看出都是從超市拿來的『過期』品,忍不住發出一聲『喔哦』,「這也是慈善捐贈?」
「拿超市的『過期』隔夜食品,這能省不少花銷。」瓊斯太太聳聳肩,「我別無選擇,因為我必須養家。」
「可以多拿些嗎?」林銳問道,「我的意思是,這些食物可以弄去賣啊,成本為零的。」
「你以為我冇想過嗎?」瓊斯太太搖搖頭,「我隨便拿點冇問題,可弄去賣就不是一點點了,一旦被髮現,會丟掉工作的。」
「如果是慈善捐贈後的義賣呢?」林銳隻覺著頭腦一亮,昨天就有的想法變得更成熟,「這肯定能賺錢。」
「這些食品不能賣。」瓊斯太太還是搖頭。
「不,你冇明白我的意思。超市每天都有大量需要處理的臨期食品,它們隻能被捐贈,不能被銷售。
但這隻需改變一下名義上的說辭就行。如果接受捐贈的埃森.博格牧師為了籌款,把這些食品弄去義賣呢?」
林銳的說法激起瓊斯太太一些興趣,但她還是否決道:「博格牧師很守規矩,纔不會這麼乾。」
「如果籌款是為了給有困難的人提供幫助呢?比如你丈夫因為受傷失去工作能力,又被钜額醫療費壓得喘不過氣來。」
瓊斯太太的眼睛開始發亮了......「這聽起來似乎不錯,你繼續說下去。」
「被救濟食品發給街頭流浪漢其實冇太大意義,很多流浪漢還不如早點死了。
像你丈夫這種願意工作且有工作技能的人,才值得救濟。當然,也包括我,我也身處困境,需要點錢和幫助。」
林銳又隨手抓起一根香蕉,「這種熟過頭的香蕉已經發黑,不允許繼續上市銷售。可它的果肉是好的,做成奶昔依舊可以賣。」
瓊斯太太表情更加認真,「對,對,這當然可以賣。但......怎麼賣?賣給誰?」
「擺個街邊小攤,怎麼樣?紐約的街道上有大量急匆匆上班的人,還有日夜不停湧來的遊客。他們需要廉價又方便的三餐。」
林銳從冰箱裡抓出一份冷冰冰的熱狗,「這玩意用微波爐『叮』一下,放進保溫箱,送到曼哈頓的那些寫字樓下,一份賣四美元,不過分吧?」
瓊斯夫人又搖頭,「擺攤是個好主意,但你需要辦證。首先是紐約市消費者與勞工保護局申請臨時攤販許可證。
這個證非常難辦。
銷售食品的話,還需要前往紐約市衛生局獲得食品安全證書,以及臨時食品服務許可證,這同樣非常難。
此外,以個人身份申請,還需要提供社會安全號碼來獲取銷售稅號,你必須繳稅。」
瓊斯太太還是嘆氣,「孩子,你的主意不錯,但我都考慮過。在我找第二份工作時,也想上街擺攤,但發現困難重重。」
林銳卻露出狡黠的笑容,「如果以慈善的名義來辦這事呢?讓博格牧師向教會申請一個慈善義賣,還是免稅的那種。
義賣獲得的收入就用來資助那些急需幫助的底層平民,博格牧師應該不會拒絕的。」
啊......瓊斯太太當即目瞪口呆,林銳的邏輯簡單明瞭,一下子把所有困難越過去了。
這時,瓊斯家需要上學上班的四個孩子也起床了,齊刷刷站在廚房門口,都聽到了林銳的那番言辭。
大姐安德莉亞走上前,抱著林銳的臉就親了一口,「小子,我現在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二姐薩曼莎喃喃道:「我要是有這麼聰明的腦袋,就不至於當個商場收銀員了。」
三姐辛西婭則一巴掌拍在弟弟托比的腦門上,不客氣的喝道:「學著點,這纔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智慧。」
托比兩眼發直,精神恍惚,整夜冇睡覺似的。他看到林銳時,忍不住的渾身顫抖,一臉苦相,好像被對方折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