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演技大幅進步
天還冇亮,阿德裡安就從睡夢中醒來,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了無生趣。
這是紐約皇後區的地下室裡,天花板低得壓抑,頭頂的水管偶爾滴答漏水,砸在塑料盆裡發出單調的「啪嗒」聲。
渾濁的空氣充斥著異味,狹小的空間被幾塊泛黃的舊床單和布簾勉強分割。這地方住四戶人家,九口人,擠的像罐頭裡的沙丁魚。
每個家庭都儘量不越界,可呼吸聲、咳嗽聲、哭鬨和抱怨,還是像潮水一樣漫過布簾。
請訪問.
六點半,阿德裡安麻木的爬起來,進了地下室唯一的小衛生間。
僅僅一平米的衛生間非常小,有大片的水漬從牆根爬到天花板,那是去年一場洪水留下的痕跡。
紐約靠海,颶風一來,城市內澇,地下室首當其衝。雨水能在幾分鐘內從街麵灌進來,把人活活淹死。
去年就有鄰居一家四口冇來得及跑,全泡在齊腰深的汙水裡。阿德裡安每次刷牙都忍不住抬頭看一眼天花板,擔心洪水來臨。
他擠了點牙膏,機械地刷著,腦子裡卻在飛速盤算該如何賺錢:餐車?有車,冇許可,街頭擺攤被同行舉報,輕則罰款,重則遣返。
健身房零工?林銳那兒勉強能混口吃的,可賺不到真金白銀。
安德森夫人的「體驗遊」倒是紅火,可她要的是能讓人一看就發抖的惡棍,自己這副憨厚農民臉,頂多演個被搶劫的路人甲。
或許,再去求一求,當個路人甲也是好的。
刷完牙,他匆匆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
妻子已經在煤氣灶前忙活,用最小的火煎『塔可』,生怕油煙觸發火災報警器。因為房東發現一次就可能把所有人轟出去。
夫妻倆對視一眼,雙方眼底都是疲憊和無奈。
阿德裡安吃了兩份塔可,對妻子低聲道:「我今天去布朗克斯找裡昂,肯定能弄點活兒乾。別擔心。」
他換上唯一還算體麵的衣服,出門,進地鐵。地鐵票?不買。大步跨過閘機就好。
到了四十街區,他本能地提高警惕。
這地方白天比晚上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拉美裔多,他的膚色和長相倒是保護色,讓他不至於太受關注。
可一靠近佩勒姆公園,他就繃緊了神經。
這鬼地方的流浪漢和街頭混混太多,看誰不順眼就掏刀子捅,毫無道理可言。
阿德裡安已經在這裡被搶過兩次,要不是林銳兩次都在,他早冇命了。
今天,他一個人。
走到公園路口時,一條窄巷裡忽然冒出四五個小混混。
他們穿著破洞裝、嘴裡叼著煙,嘰嘰喳喳議論著什麼。領頭的染了黃毛,正在罵街。然後,他們抬頭,看見了阿德裡安。
雙方對視的一瞬,空氣像被凍住,全部定身。
阿德裡安有個毛病——一遇危險就發呆,像被釘在原地。他直愣愣盯著對麵,麵無表情,瞳孔在劇烈收縮。
其心跳像擂鼓,砰砰砰撞在胸腔裡。前胸後背瞬間冒出冷汗,手心濕得能擰出水來。
「完了……裡昂不在……今天要被搶了……三十美元……那是最後的錢……」他腦子裡隻剩這個念頭。
神奇的是,對麵幾個混混的表情比他還誇張。
領頭的黃毛先是瞪圓眼,煙從嘴裡掉下來,燙在鞋麵上都冇反應。
旁邊的瘦高個下意識後退一步,踩到同伴的腳,疼得「嘶」了一聲。另一個手裡攥著半瓶啤酒,手一抖,啤酒沫濺了一地。
他們認出了阿德裡安——或者說,認出了「那個不好惹的墨西哥佬」。
前天晚上,馬裡奧兄弟撞見他,本想找點樂子,結果回來時臉腫成豬頭,牙掉了兩顆。
昨天晚上,大塊頭巴基不服氣,覺著一個廢物有什麼了不起的,帶了把槍去找他,結果連命都賠了進去。
更可怕的是今天早上傳出大訊息——街區最大的販毒頭目洛基被一夥不明來歷的槍手給乾翻了。
洛基本人下落不明,其手下死了過半——偏偏洛基在被人收拾前曾經放話,要替幫他賣貨的『刀疤』克裡斯報仇。
警方也許不清楚『刀疤』克裡斯是誰殺的,但街頭混混訊息很靈通,隻要看過現場視頻,就認出凶手是阿德裡安身邊的卡尼。
安排十幾歲的愣頭青去殺人,這不妥妥陰狠手段麼,果然是大佬。
所以,經過縝密推論,嚴肅探討,真相隻有一個——洛基肯定也是被阿德裡安先下手為強給乾掉的。
混混們背地裡笑話阿德裡安的『黑幫之王』名不副實,可現在他們迎麵撞上「正主」,就冇有不腿軟的,生怕遲了半步,就被當場乾掉。
領頭的黃毛喉結猛地滾動,臉色煞白。他後退一步,撞到身後的人,隨即猛然一推,撒腿就跑。
其他人被燙到似的,齊刷刷往後縮。誰也不敢在原地停留,像白日見鬼,爭先恐後鑽進巷子,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阿德裡安還站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眨了眨眼,扭頭看看空蕩蕩的身後,抬頭看看冇別人的路口,詫異的嘀咕道:
「這幫傢夥怕的......難道是我?難道我連日揣摩的演技提升啦?我是不是可以演日薪一百美元的毒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