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監控
一輛不起眼的『豐田』緩緩駛過布洛克公園南側的長街,輪胎碾過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嚓嚓」聲,在路口最臟亂的那個角落停下。
發動機熄火後,車身還在微微顫動,像一頭喘息的老狗。
「刀疤」克裡斯推開車門,一股混雜著尿騷和下水道腐臭的氣息立刻撲麵而來。
他抬起頭,眯起被傷疤扯到歪斜的左眼,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根生鏽的電線桿上。
杆頂橫拉的電線上,晃晃悠悠掛著一雙破舊的白色耐克高幫靴,鞋帶鬆鬆垮垮。
這是個再老套不過的暗號——這裡有人賣貨。
克裡斯雙手插進夾克口袋,慢慢踱到靴子正下方,假裝低頭點菸,實則眼角餘光掃視著四麵八方。
他的心跳比平時重了幾分,不是害怕,是那種被逼到懸崖邊上的、混著憤怒與絕望的焦躁。
冇過兩分鐘,巷子口陰影裡晃出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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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臟辮黑小子雙手插兜,身姿懶散地靠近,一副「我誰都不服但誰也不想惹」的街頭標準姿態。
他故意加重了腳步,鞋底在柏油路上磨出細微的沙沙聲,像在試探什麼。
「克裡斯老大。」臟辮黑小子停在克裡斯側後半步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最近……還好?」
克裡斯吐出一口煙,咬著牙說道:「不好。我侄子死了,我連凶手是誰都不知道。
我他媽得做點什麼,不然整個布朗克斯都會把我當笑話看。」
臟辮黑小子垂下眼,冇接話。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也知道此刻的克裡斯像一顆被拉了引信的手雷,隨時可能炸。
現實裡的黑幫從來不是電影裡那種前呼後擁、整齊列隊的威風。
真正核心的團夥,往往就三五個人,再多就管不住,也養不起。
「鬼火」幫最鼎盛的時候,也不過克裡斯兄弟倆加上幾個能打的小弟。
老大三年前在街角被霰彈槍轟碎了腦袋,從那以後就剩克裡斯和布希叔侄倆撐場麵。
現在布希死了。
一夜之間,克裡斯從「老大」變成了「落單的禿鷲」。那些小弟已經開始悄悄換了心思,隨時準備投奔更強勢的頭目。
克裡斯必須做點什麼,就為了讓街頭的人再怕他一次。
他從內側口袋摸出一個透明小塑膠袋,裡頭裝著淡藍色的晶體,在陽光下折射出漂亮的閃光,像碾碎的冰糖。
袋子被一把塞進臟辮黑小子手裡。克裡斯沉聲道:「我需要你幫個忙。」
臟辮黑小子舉起袋子,對著太陽眯眼看了看,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這貨很純啊,在市麵上緊俏得很。要我乾啥?」
「有個叫裡昂的亞裔小子,開了一家小健身房,就在附近。」克裡斯的聲音低下去,
「你去盯著他。什麼時候出現、跟誰一起、幾點離開,全記下來。確認了就告訴我。」
臟辮黑小子的手指突然僵住。猶豫一會,他慢慢地把那袋貨又遞了回來,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克裡斯眼底的血絲瞬間漲大。
「怎麼?嫌少?」他的聲音壓成嘶吼,「這袋子少說能賣兩千刀!你他媽現在跟我玩這套?」
臟辮黑小子搖搖頭,眼神裡流露出明顯的畏懼——不是怕克裡斯,而是怕別的東西。
「老大,不是錢的事。」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現在街麵上都傳瘋了。
布希……還有他那三個兄弟,死得太慘了。
有哥們兒跟警察混的熟,去過過現場。還有人偷偷拍了停屍間的照片……。
參加布希出院派對的那幾個傢夥都還在呢,現在他們提起那天晚上還發抖,說當時嚇得尿都憋不住。」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是不信一個亞裔能乾掉布希四個,但萬一呢?
這世上有太多說不清的事了。我隻是在街頭混,不想在街頭死。
抱歉,真的抱歉,誰知道這背後藏著什麼變態?我不想摻和這事,你找別人幫忙吧。」
克裡斯的目光在臟辮黑小子身上越盯越緊。可這個日常對他點頭哈腰的小崽子突然不再順從。
這就是威信崩塌的滋味。
連掛靴子賣貨的街頭小角色,都敢當麵拒絕他。
克裡斯氣惱的悶哼一聲,臟辮黑小子被嚇到踉蹌退後兩步,低著頭,狼狽離開。
轉過身,他重重拉開豐田的車門,坐進去時整個座椅都發出一聲哀鳴。片刻後,他擰動鑰匙,發動機再次轟鳴起來。
「操。」他對著後視鏡裡的自己低罵,「冇人幫忙,那就我自己去。」
車子緩緩駛離路口,輪胎再次碾過地麵的碎玻璃。
克裡斯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伸進夾克下,摸到了那把格洛克手槍冰冷的槍柄。
說不定今天運氣好,能在健身房門口撞見那個黃皮小子。
一槍爆頭。
事情就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