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搞定

從健身房回到小教堂,莫莉就一直堤防林銳。這『小太妹』鬼精鬼精的,察言觀色,格外敏感。

林銳跟老牧師交談之後,就時不時盯著莫莉瞧。在後者看來,這顯然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考慮到老牧師的人品,這『主意』的結果應該不壞,但過程肯定有問題——那眼神不凶,卻帶著一種「獵人鎖定獵物」的玩味笑意。

莫莉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她自己就經常這麼盯著別人,準備搞個惡作劇。

晚餐是燉雞,林銳去亞裔超市買的食材,用砂鍋小火煲了一下午——老外吃中餐屬於獵奇,偶爾吃一頓還是挺開心的。

林銳在廚房忙活時,莫莉就鑽進自己房間,給母親安德森夫人打電話,「媽媽,裡昂要對我使壞。」

安德森夫人聽著嚇一跳,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就是……他壞壞的,看我的眼神不對勁,肯定準備好了惡作劇,就等著我跳坑!」莫莉壓低聲音,一本正經,像在匯報敵情。

「惡作劇?」安德森夫人鬆了口氣,又確認一遍,「他有傷害你的意圖嗎?」

「傷害?冇有。」莫莉咬著下唇,「他跟博格牧師聊了半天,然後就一直衝我笑……絕對有鬼!」

安德森夫人掛了電話,又立刻撥給老牧師。

幾分鐘後,她回電安慰女兒:「冇事,牧師說裡昂隻是想幫你『調整一下心態』。別怕,媽媽相信他。」

莫莉掛斷電話,卻更不安了——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撓著她。她太確信林銳會「下手」,於是像玩一場高風險遊戲,開始高度戒備。

吃飯時,她先用筷子戳了戳椅子——冇膠水,冇圖釘;又聞了聞碗裡的雞湯——冇怪味;

閒聊時死死盯著林銳遞來的餐後布丁,確定冇藏東西;睡覺前,她把窗戶、床底、被窩翻了個底朝天,連枕頭都抖了三遍。

「見鬼,那小子到底想乾嘛?」莫莉帶著濃濃的疑惑爬上床,閉眼前還在腦補各種陰謀,直到午夜時分……

驟然驚醒。

「啊……又是這個奇怪的夢。」

她坐起身,抓起床頭那盞老式煤油提燈。火苗搖曳,照亮了中世紀風格的石牆、殘破的拱頂和地上的青苔。

她光著腳,穿著薄薄的睡衣,踩著冰冷的石板,一路小跑,穿過長廊,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大廳裡,殘破的神像矗立在中央,月光從破洞的穹頂漏下來,像一道道銀白的刀刃。莫莉輕車熟路地繞到神像背後,探出半個腦袋。

果然,林銳和老牧師已經在等。

埃森·博格牧師的長袍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他瞥了莫莉一眼,聲音低沉而欣喜:

「最近避難所附近的墮落者消失了不少,路燈熄滅的情況也大為緩解。我先去巡視,你待會兒帶莫莉跟過來。」

老牧師說完,轉身消失在黑暗的側廊裡,腳步聲漸遠。

大廳瞬間安靜,隻剩提燈的火苗「劈啪」作響。

莫莉更警惕了,可她偏偏不跑,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盯著林銳,聲音帶著點挑釁:「你要對我做什麼?」

林銳冇急著回答。他指了指殘破的神像,又指了指四周破敗的中世紀大廳......

石柱裂縫裡長出青苔,牆上掛著褪色的壁毯,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焚香餘韻。

「你對這裡有印象嗎?」

莫莉皺起眉頭,努力回想:「好奇怪……我是不是之前來過一次?可為什麼記不起來。」

「這裡是夢境。」林銳走近幾步,「又不是普通的夢境。在這裡,可以對映現實。」

他伸出右手,掌心畫著一隻閉合的眼睛。月光灑在上麵,那隻眼皮緩緩顫動,像活了過來。

「看著我的手。」

莫莉下意識抬頭,對上掌心之眼。

那隻眼睛驟然睜開——瞳孔深邃如黑洞,裡麵倒映著莫莉自己的臉:叛逆、倔強、又帶著點不安。

她瞬間意識到不對勁——這就是林銳蓄謀已久的「惡作劇」!

她想掙紮,想尖叫,想從夢裡醒來。可身體像被無形的絲線纏住,動彈不得。

林銳的聲音像溫水一樣緩緩注入她腦海:「莫莉,我需要你改變自己。你可以叛逆,但不可以肆意妄為。

你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但必須提升自己的能力;你可以有個性,但個性不能損害他人的利益。」

對托比時,林銳的暗示粗暴直接,像朝木樁裡敲釘子——「去學習!去減肥!去變強!」

因為那傢夥太笨,指令不明確,就根本聽不懂。

但莫莉不同。她古靈精怪,腦子轉得飛快,有主意、有執行力。對她,林銳隻給了一個大概方向,和幾條清晰的底線。

剩下的,全靠她自己去闖、去撞、去醒悟。

莫莉的反抗比托比輕得多。她在意識深處掙紮了幾下,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卻冇有歇斯底裡地反抗。

暗示像溫熱的潮水,一點點滲入她腦海的縫隙。直到掌心的眼睛緩緩閉合,消失。

莫莉身體微微一顫,眼神從呆滯恢復靈動。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摸摸自己的臉:「你……對我做了什麼?」

「冇什麼,」林銳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大男孩,「給你的人生畫了幾條紅線罷了。你以後會感激我的。」

他忽然伸手,揉亂了莫莉的頭髮。

「喂!你乾嘛!」莫莉尖叫著跳起來,雙手拚命護住頭髮,「別弄亂我的髮型!」

林銳哈哈大笑,手卻冇停,繼續揉成一團亂草。

莫莉氣急敗壞地拍打他的手,兩人像兩個幼稚鬼一樣追逐打鬨。提燈的火光在石牆上跳躍,拉出長長的影子。

忽然,莫莉停住動作,呆呆地看著自己散亂的頭髮——然後頭髮在下一秒,像被無形的手撫平,瞬間恢復原樣,光滑、俏皮,一絲不亂。

她愣住,抬頭看向林銳:「我的頭髮……怎麼又好了?我明明剃了一半的。」

林銳攤手,笑得更燦爛:「我都說了,這裡是夢境。」

月光從穹頂破洞灑下來,照亮了莫莉微微睜大的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呼吸急促起來:「那……剛纔那些話……那些『紅線』……」

林銳冇否認,隻是輕輕點頭:「等你醒來,大概會忘掉這裡的一切。但那些紅線,會留在你心裡。

慢慢地,你會發現自己變了——不是被逼的,而是你自己想變。」

提燈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叛逆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茫然和……期待,「裡昂,你為什麼要教導我?你和博格牧師一樣有宗教狂熱?」

「不,我隻是想多賺點錢。」林銳得意的笑道:「我教導了托比,吸引來了你。

當你和托比都發生轉變,肯定有更多家長會意識到我的價值。他們不需要明白我是如何做到的,隻需知道我是不錯的『教師』就行。

肯定有人會願意為此付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