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舊樓寒案------------------------------------------,像是永遠散不去的潮濕陰霾。,空氣裡裹挾著發黴的塵土、冰冷水汽與淡淡的腥冷,高樓被薄霧遮掩,老舊城區更是一片昏暗壓抑。街道濕漉漉的,牆麵滲著水珠,青苔沿著牆角肆意蔓延,一切都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天剛矇矇亮,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刺耳尖銳的警報聲驟然劃破沉寂,冰冷急促的聲響瞬間喚醒了所有沉睡的神經。,狹長深邃的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凝重寒意。他指尖合上厚重案卷,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語氣沉穩不容置疑:“城西老紡織廠宿舍樓,突發命案,全員即刻出現場,沈知意,一同前往。”,隊裡資曆最老的刑警李棟當即微微蹙眉,臉上帶著明顯的顧慮。,年紀輕,性格沉默寡言,平日裡極少參與重大惡性刑事案件,更何況是這種密閉離奇、氛圍詭異的凶案現場。新人極易被血腥場麵衝擊心神,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陸隊,她剛適應隊內工作,這種第一凶殺現場,場麵未知,風險也大,要不還是換個人跟著?”李棟低聲勸阻。,語氣堅定又篤定:“她能行。”。,穿著簡單的黑色執勤製服,長髮溫順束在腦後,麵容白皙清冷,眉眼恬淡平靜,看起來柔弱又內斂。她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不張揚,不喧鬨,彷彿與周遭緊張急促的氛圍格格不入。“帶上勘查裝備,立刻出發。”,冇有多餘辯解,冇有一絲遲疑。她伸手拿起桌邊早已備好的黑色筆記本與鋼筆,指尖纖細微涼,步伐輕盈無聲,默默跟在刑偵隊伍身後,有序出門。,冷靜剋製,無人知曉,她腦海深處,一道冰冷理智、毫無情緒的聲音正在緩緩清晰響起。,冇有名字,沈知意私下一直稱呼她——阿知。

“現場環境老舊雜亂,紡織廠宿舍樓住戶混雜,流動人口極多,公共監控老化損壞嚴重,幾乎冇有有效影像記錄。凶手熟悉樓棟結構、逃生路線,大概率是死者熟人,或是長期蹲點、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之人。”

阿知冷靜剖析,邏輯縝密,絲毫不帶個人情緒。

兩個人格共用一具軀體,平日裡大多是沈知意主導生活,溫柔細膩,敏感共情。可一旦觸碰刑事案件,接觸凶案現場,阿知便會自然而然占據思維主導。

她剝離所有情緒乾擾,摒棄恐懼、同情、慌亂,以極致理性、極致敏銳的視角,捕捉案件所有細微破綻,梳理雜亂線索,直擊案件核心真相。

車子穿行在濕漉漉的街道,雨絲敲打著車窗,老舊城區一路破敗荒涼。

案發地點,三樓302室。

老式磚混結構樓房,牆麵斑駁脫落,樓道陰暗狹窄,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黴味與老舊傢俱的腐朽氣息。房門虛掩半開,輕輕一推,一股濃烈甜膩的高級香水味,混雜著淡淡的、冰冷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屋內景象,觸目驚心。

死者是一名年輕女子,身著一襲輕薄潔白睡裙,身姿纖細,安靜懸吊在客廳中央老舊吊燈之下。一根鮮紅細膩的綢緞絲帶,緊緊纏繞脖頸兩圈,受力均勻,勒痕規整,頸後打結處,被細心編織成一朵精緻繁複的薔薇花結,工整完美,不像是倉促作案,更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死者雙眼圓睜,瞳孔渙散,麵部泛起淡淡的青紫色窒息斑紋,舌尖微微外露,四肢自然鬆弛下垂,腳下空空蕩蕩,冇有任何踩踏借力物品。

屍體正下方的地板上,零零散散散落著幾片乾枯蜷縮的紅色薔薇花瓣,暗沉褪色,毫無生機,在冰冷死寂的房間裡,顯得詭異又淒美。

報案人是房屋房東,今早按時前來收取房租,反覆敲門無人應答,疑惑之下推門而入,撞見這般驚悚畫麵,當場驚魂失措,第一時間撥打報警電話。

陸則川戴好一次性手套與鞋套,緩步踏入現場,動作沉穩細緻,小心翼翼不破壞任何痕跡。

“死者身份覈查清楚了嗎?”

年輕警員連忙上前低聲彙報:“陸隊,死者名叫蘇晚,26歲,市中心開花店的店主,獨自一人居住在此,社交圈子簡單平淡,平日裡很少與人結怨,生活作息規律。”

法醫蹲在屍體旁,仔細勘驗片刻,抬頭嚴肅彙報初步屍檢結果:“初步判定死亡時間為昨晚二十二時至二十四時之間,明確死因機械性窒息死亡,紅色絲帶為致命凶器。脖頸兩處深淺不一勒痕,受力痕跡吻合。”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疑惑:“十分反常的一點,死者全身冇有任何掙紮痕跡,體表無打鬥外傷,屋內整潔有序,冇有撕扯、反抗、搏鬥痕跡。門窗全部完好,鎖具完整,冇有外力撬動、闖入痕跡。”

無掙紮、無打鬥、門窗完好、繩結精緻唯美、散落薔薇花瓣。

整個現場,精緻乾淨得過分。

乍一看完美符合自殺現場特征,細細思索,又處處透著刻意偽裝,像一場精心佈置、暗藏陰謀的謀殺。

隊內警員瞬間議論紛紛。

有人篤定是悲觀抑鬱自殺,現場太過整潔,找不到他殺破綻;有人堅持是蓄意謀殺,可所有人都想不通,凶手究竟用什麼手段,能讓一個年輕健康女性,毫無反抗、乖乖赴死。

喧鬨議論之中,沈知意始終沉默。

她緩步走入客廳,目光緩慢而細緻地掃過房間每一處角落。從吊燈纏繞的紅絲帶,到地麵乾枯薔薇花瓣,再到死者衣著細節、纖細指尖,一寸不落,最後視線定格在客廳角落一隻玻璃花瓶上。

瓶中插著幾支新鮮飽滿的白色玫瑰,嬌豔水潤,生機勃勃。

整間屋子,唯獨冇有新鮮紅色薔薇。

地上乾枯暗沉的紅薔薇花瓣,與屋內鮮活鮮花格格不入,突兀又違和。

“阿知,你怎麼判斷?”沈知意在心底輕聲詢問。

腦海裡阿知聲音冰冷乾脆,冇有半分猶豫:“絕非自殺,是蓄意謀殺。”

“死者本身經營花店,終日與鮮花為伴,對花草狀態極為敏感挑剔。自殺之人,絕不會選用乾枯變質的薔薇花瓣佈置現場。頸後薔薇繩結太過工整細膩,手法熟練刻意,是凶手刻意偽造自殺儀式。死者毫無掙紮反抗痕跡,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極致信任、毫無防備之人,要麼凶手提前使用藥物,使其喪失全部反抗能力。”

沈知意緩緩蹲下身,指尖細緻觀察地麵薔薇花瓣。

花瓣邊緣捲曲乾枯,色澤暗沉發褐,枯萎時間遠超兩日,絕對不是案發當晚新鮮采摘,而是凶手提前許久備好,刻意帶到現場。

她又仔細檢視死者指尖,指甲修剪整齊乾淨,縫隙冇有任何纖維殘留、血漬汙垢,手臂、手腕冇有抓撓、抵抗傷痕,完全冇有瀕死掙紮的本能反應。

“陸隊,這不是自殺。”

沈知意緩緩起身,聲音清淺清冷,卻字字清晰。

一瞬間,屋內所有警員目光,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李棟當即出言反駁,語氣帶著前輩式勸導:“小沈,刑事案件不能憑直覺下定論。現場乾淨完好,冇有外力入侵痕跡,種種跡象都偏向自殺,你剛入職,不要輕易妄斷。”

沈知意冇有辯解質疑,冷靜抬手指向地麵花瓣:“死者以花為生,家中常備新鮮花卉,現場乾枯薔薇並非她所有,是凶手提前帶入。”

“常人縊亡,窒息痛苦本能掙紮,脖頸勒痕雜亂交錯,四肢扭曲僵硬。可死者繩結工整完美,肢體姿態過分自然平穩,明顯是死亡之後,被凶手懸掛上去,偽造上吊假象。”

她移步走向臥室,輕輕打開床頭櫃。

櫃內整齊擺放著多款安神助眠藥物,還有一瓶全新未拆封的安眠藥。

“死者長期失眠,常年服用安神藥物。凶手熟知她的病史,大概率在日常藥劑中摻入強效鎮靜成分,令她昏迷昏睡,失去意識後,從容行凶作案。”

陸則川眼神驟然一亮,立刻下達指令:“立刻送檢屍體藥物殘留,全麵排查死者全部社會人際關係,梳理近期所有接觸人員,重點追查紅色薔薇、特殊絲帶薔薇繩結相關線索,全方位摸排。”

沈知意站在臥室中央,目光定格在床頭相框上。

照片裡,蘇晚依偎在一名西裝男士身旁,眉眼溫柔甜蜜,兩人親密相依,背景是一望無際、熱烈盛放的紅色薔薇花海。

照片角落,一行清秀小字格外顯眼:晚晚,此生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