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梅爾莫斯的辦公室

倫敦某個老牌百貨的買手最近找來工作室,說想下單一批專供他們百貨的衣服。

這對ThefollowersofDemeter來說可是個難得的機會!

狄米提奧自然是非常重視,他們從舊的秀場設計裡找出可能會對買手胃口的設計,在保留設計元素的同時讓衣服更加適合日常穿著。

狄米提奧還想結合百貨與新銳設計師合作的曆史以及百貨公司的建築,裝飾元素做一些改動。

為此,整個工作室都變得忙碌起來。

“你真的去上那門課了?”柯雨菲在跟著秦翊塗塗畫畫著設計圖的時候問他。

她在工作室適應得很好,明亮快樂,二十當頭的女孩總是招人愛的。

柯雨菲好像一本攤開的書,藏不住一點秘密。

在短暫的相處中,秦翊已經知道她讀的是時尚印刷專業,她在隔壁學校有個同為留學生的男友,她高中時候就被家裡送來英國讀書,畢業在工作兩年就可以拿永居了。

“嗯。”秦翊低頭用彩鉛排線,簡短地回答道。

“我聽我學戲劇的朋友說梅爾莫斯教授教授長得挺好看的,不過課還是挺難的。”

“嗯,是挺難的”也挺好看的,秦翊在心中補上了後半句,他轉頭看了看,誇獎柯雨菲“做得不錯。”

“這門課對下一季的設計有幫助嗎?”

“嗯…算是吧”秦翊想了想,回答道。

美是一種超自然的啟示。對美的感悟,自然對設計有幫助。咳,言歸正傳,課上對古希臘文化的介紹確實有給他不少靈感。

上課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藉口接近他的繆斯。

他以問問題的名義一次次出現在弗朗茲.梅爾莫斯的辦公室。

他逐漸熟悉了那間辦公室的擺設,書架上擺放的書的名字,以及辦公室幾點的時候有最好看的陽光。

弗朗茲對這位好學的學生有求必應,耐心地為他解答每一個問題。

“啊,梅爾莫斯博士,這本書看起來真有意思,我上次在圖書館想找,不過已經被借走了。”秦翊俯下身去看桌案上攤開的《雅典的社會生活:從荷馬到米南德》,他湊得有些近,對方的體溫近在咫尺,他卻表現得像渾然未覺。

“哦?你聽說過這本書?”

“不算很瞭解”秦翊的指尖滑過泛黃的書頁,沙沙聲鑽入弗朗茲的耳朵裡,癢癢的。

“我承認,聽說過這本書是因為奧斯卡王爾德。”

“哦?”弗朗茲眼前一亮,轉過頭來。

少年人水蜜桃般的臉頰和豐澤的肌膚驟然占據了他的視線,臉上細小的絨毛籠著一層柔光,昭示青春女神的眷顧。

而他弗朗茲,隻要再往前幾英尺就可以碰到那花瓣樣精巧的嘴唇。

弗朗茲慌亂地眨著眼,不留痕跡的向後挪了挪。

他輕咳兩聲,用他好不容易穩住的聲音繼續道:“那巧了,我大學時候聽到這本書也是因為王爾德。說起來,他還是我的學長呢。”

“對喔,王爾德在牛津學習的是古典學呢…”秦翊的聲音輕輕柔柔,弗朗茲反應對他來說簡直是縱容,讓他想得寸進尺“王爾德對古希臘社會的一些看法很有意思..比如…他自己也是某些古希臘生活方式的實踐者。”

比如年長男性對美少年的特殊喜愛。

弗朗茲會如何回答呢?秦翊很好奇。

“王爾德先生是個很有魅力的人”弗朗茲說,“他是利用對立統一的天才,自己也是一個矛盾體:想要跳脫世外,卻總被現實拘束。他曾經對古希臘藝術哲學家的評價也算是他的讖語——那些當時佼佼者的結局都是被迫害致死或無視。你可以說,他對自己的實踐會把招致什麼下場心知肚明,卻選擇了遵從本心。真讓人唏噓啊…”

秦翊歪頭想了想“又或許,人的自由意誌是一種假象,我們隻不過坐等著命運降臨罷了。”

弗朗茲輕笑道:“那就是個人類花了千年都冇能解決的問題了。而我所能做到,秦先生,就是為你提供些薄荷茶驅散午後的頭腦昏昏。你要來一杯茶嗎?”

儘管弗朗茲說他不介意以名相稱,秦翊仍然堅持稱呼他為梅爾莫斯博士,DrMelmoth,那兩個母音像兩個圓潤的吻。

他用尊稱在心中一遍遍呼喚,最後落在弗朗茲的名字上。

梅爾莫斯博士,梅爾莫斯博士,梅爾莫斯博士…弗朗茲。

像圓舞曲的終止音,蝴蝶撲扇翅膀停在花瓣前的那一刻墜落,像祭壇的最後一階,他膜拜那個名字,那個名字在他心中變得前所未有地曖昧。

“梅爾莫斯博士,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想要學曆史呢?”秦翊問道。

“嗯,這是個有趣的問題。我們很幸運地生活在一個充滿過去的世界,意味著我們可以躲進浩如煙海,讓我們的生命顯得渺小的過去,藏進過去的任何一個角落渡過餘生”弗朗茲那天站在窗邊,西裝的灰色法蘭絨麵料上有極不明顯的條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弗朗茲帶著溫和的微笑回答完,又覺得不太妥似的,補充道,“對不起,這樣說是不是太負麵了一點?那簡單的答案是——對的,曆史很有趣,有趣到我有時候覺得現實世界有些無聊了。”

對這樣的回答,秦翊隻能回以近乎傻笑的笑容。

可那些之前被秦翊刻意忽略的問題總會不可避免地浮出水麵。

有一天,弗朗茲猶豫再三之後問出了那個問題:“秦翊,我在這門課的學生名單裡冇有找到你的名字。”

秦翊對弗朗茲冇有絲毫隱瞞:“我曾經是GS的學生。”

“理論上…你這樣旁聽不太好。”

“梅爾莫斯博士會趕我走嗎?”秦翊按下心中的隱痛,笑著問。

弗朗茲搖了搖頭,慈愛地看著他:“我要是那樣做就太冷酷無情了,不是嗎?”

從那之後他們的交往照舊。

之後的另一天,弗朗茲主動問起了為什麼秦翊隻是“曾經是GS的學生”

秦翊說:“有個男孩,他的父親是個藝術家。他從小就被人誇讚有藝術天賦,父親也毫不吝嗇地教他傳統油畫,雕塑,甚至一些更現代的媒介。”

“男孩帶著這樣的光環來到GS,他有一份完美的作品集,在入學第一年竟破格參與了GS的畢業設計展,多麼年輕氣盛啊!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拿到的當年設計展繪畫類的頭等獎項,他的作品現在還在學校的美術館裡。”

弗朗茲認真地聽著,輕聲問道:“那他為什麼要離開呢?”

如果對其他人,這個故事會以“冇錢交學費”搪塞過去而結束,但看著弗朗茲的眼睛,秦翊第一次對彆人說出了真心話:

“為了逃離過去。”

弗朗茲冇有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願過去的幽靈永遠不會困擾你。”

秦翊冇有說的是,他對過去複雜的感情。

他的天賦,才能和成就總是和另一個人的名字聯絡在一起,就像人無法割捨掉自己的影子。

這讓他對自己的創作既愛又恨——在把那幅畫送去參展的前一天,他就差一點就想要把那幅畫用美工刀劃爛。

畫是靜謐的藍色調,可上麵的每一筆用筆都像是那個人在他身上打下的烙印,讓他想起那些荒唐的時光…那個人曾經說,他是他最偉大的創造,他的身體,心靈,一切。

玫瑰隻有在小王子的B216星球纔是特彆的,獨一無二的,離開了小王子的玫瑰隻不過是一朵普通的玫瑰罷了。

可他為什麼寧可做一朵普通的玫瑰呢?秦翊想,某種自由意誌的假象吧…他想…他想真正地活一次。

“哪裡不舒服嗎?”狄米提奧低頭問泡在浴缸裡的秦翊。

秦翊搖了搖頭:“就是有點煩。”

“我也是…”狄米提奧說,眉頭輕皺,“離時裝週越來越近了…”

秦翊直起身掛在浴缸邊緣,手開始扒狄米提奧褲子。

“記得剛聽說你想做時裝屋的時候,我覺得那不過是一個有錢公子哥的異想天開。但後來你和我說了好多想法,我知道你是真的有想要實現的東西。而巧了,我也有。”

秦翊手撐著浴缸,親吻狄米提奧的下腹,**,大腿內側。

“帶著我們的野心,這次一定會成功的,我相信。”

他用嘴含住肉莖,有規律地套弄起來。狄米提奧抓住秦翊濕漉漉的頭髮,讓那顆乖順地在自己下身吞吐的頭顱動得更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