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要長安美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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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長安美名揚天下

富國公府。

少年無精打采,一隻手撐著左腮碎碎念,“為什麼要用我的名義去渠州?”

“那人,鬼精得很呢,算盤珠子都崩你臉上了。”

“你平時不是很聰明嗎?還教我這個那個!”

“為什麼這次,你就笨死了!”

“年初九年初九年初九,你笨死了……”

年初九低頭在整理銀針,晚些時候,還得去給太後施針。

明日就要起程了,太後還不放過她。

說得好像五千兩銀子是給她的診療費。嘖!這老太太可真行。

“聽到冇有,年初九……”東裡長安見年初九半天不搭理自己,順手扯她袖子,仍舊撐著腮,病歪歪坐在那。

“聽到了,你說我笨。”年初九坐下,拍開他的手,拿起毛筆開始寫方子,“東裡長安,你替我委屈了?”

東裡長安不高興,說話慢慢的,“你去渠州拚命,救不好是你的錯。救好了,功勞全記在朝廷頭上。百姓隻知道天家派人去了,誰會記得你年初九?”

“我不在意。”年初九神色淡淡。

真在意這些,她捐鹽鐵捐漫雪凍的時候,就氣死了。

去渠州,不能以真麵目示人,不能讓百姓記得救命恩人是“年初九”又如何?

宸王美名揚,也是一樣。

“可我在意。”東裡長安斂下眉頭,“那人,太過分了。”

年初九笑起來,逗他,“我說過,我攢功德,換你長命百歲呀。”

東裡長安懶懶地白她一眼,“平時精得跟鬼一樣。關鍵時刻,你要當聖人拯救蒼生。年初九,這不像你。”

“嗯?怎的,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年初九眼尾微揚。

東裡長安的眼睛卻漸漸紅了,紅得悄無聲息。

說來,是他太冇本事,纔會讓她受委屈。

其實最冇資格埋怨的,就是他了。

年初九悄然伸出一隻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以你的名義,總比以彆人名義好。”

又說,“等我嫁你,我就是宸王妃。你的功勞,不就是我的?”

好半晌,東裡長安才咬了咬牙,“你可真想得開。”

“不然呢?”年初九寫好方子,擱下毛筆,輕輕對著紙吹了吹,纔在明月端來的銅盆裡淨了手。

她也像東裡長安那樣,輕輕撐著腮幫子,“鬥又鬥不過,有什麼辦法?現在知道權勢的好處了?一句話定你死生,你怎麼辦?”

剛纔光啟帝問她,你可願意以宸王的名義奔赴渠州?

她能怎麼答?不願意?

一個“不願意”,足以消耗掉帝王對年家的所有信任。

東裡長安撇嘴,彆過臉,生自己的氣。

好半晌,他迸出一句,“哼,我不給他連弩圖紙。”

年初九搖搖頭,“你得給。”

“為什麼?”東裡長安不解,又咳了好一陣,重重撥出一口氣。

“因為,我希望它叫‘長安弩’。我要長安美名揚天下,讓人人都知道,雁國的連弩是東裡長安的。”年初九眨眨眼,慫恿他,“你用圖紙跟皇上提條件。”

東裡長安終於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裡暖暖的,被在意,被守護,卻又嘴硬,配著那種無奈的眼神,“我看,你是希望我永遠活在人們的心中,永垂不朽唄。”

年初九:“……”

倒也不必這麼聰明!

以後不太好忽悠了呀。

她忽然鄭重喚他,“東裡長安。”

“嗯?”

“我去了渠州,你要好好吃藥,一日三餐,不想吃,也多吃一口。睡覺要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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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長安美名揚天下

“年初九。”他也喚她。

“嗯?”

“你以後老了,肯定很囉嗦。”東裡長安擰眉。

“那你想看到我老了的樣子嗎?”年初九問得認真。

東裡長安冇回答。

這是他想,就能的?

他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年初九淡淡道,“長安,爭取活久一點。我們努力搞錢,也搞權。這輩子,誰也不能欺負我們。”

東裡長安極慢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也發現了。

命運不掌握在自己手裡,有多憋屈。

他憋屈就算了,可他見不得她也憋屈。

他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麼生來就體弱?

保護不了她和年家,反過來,還要靠他們來保護。

遇事,他除了惱怒委屈,什麼都做不了。

這樣的他,他不喜歡。

他想,她也一定不喜歡。

他想變強,變得很強大。

強大到做任何事隻需要用陽謀,而不用費時費力,蜿蜒曲折。

能做到這樣的,如今隻有龍椅上那個人……東裡長安心頭一抖。

他壓下平白生出的野心,“年初九,我給你做了一大堆袖箭。你要帶去的人,人手一個。”

“真的?做完了?”年初九眼睛發亮,“針也給我多備著些,我怕流民作亂。”

前世端王死於瘟疫,也死於流民作亂。

瘟疫冇控製好,人心就亂了。

東裡長安也怕。

他想說,年初九,你要答應我活著回來。

可他冇說出口,隻說,“你還記得我們什麼時候成親嗎?”

“十月初八。”

他很高興,“你記得就好。”

年初九冇敢說,這個日子原先是跟顧江知定下的,怕把少年惹毛了。

簾櫳響動。

雲朵站在屋外稟道,“姑娘,馬車備好了。”

“知道了。”年初九將墨跡已乾的方子遞給明月,讓她按方子把藥先配好。想起來,就笑了,“配仔細著些,這藥值五千兩呢。”

明月也笑,應一聲,去了。

東裡長安冇動,仍舊坐在那裡。

年初九轉頭看他,“我該走了。”

“我陪你進宮去。”他想了想,站起來。

是得多走動,多熟悉那個地方的。

以前不愛動,是冇興趣。如今……隻要他活著一天,他就得讓上頭那位知道,他是有用的。

年初九看著他,有種奇怪的感覺,“你在想什麼?”

為什麼忽然之間,一個人就變得不同了?

“冇想什麼。”東裡長安淡淡應,又改口,“在想,要活著,弄錢,也弄權。”

年初九:“……”

她湊近他,歪著頭看少年的眼睛,低聲問,“你瘋啦?”又笑著跟他開玩笑,“還是你也變重生之人,要人生崛起啦?”

“重生?”少年想了想,“對,我要重生。以前那個糊裡糊塗的東裡長安死了,現在回來的,是一個……厲害的長安,嗯,對,厲害的長安……”

說完,他冇忍住,自己先笑出聲來。

不再是先前那樣的沉鬱埋怨,一切都變得不同,唯一不變的,是他……又咳了。

“厲害的長安,還陪我進宮嗎?實在不行,你先去床上躺會?”

東裡長安怒,“等我去拿圖紙,砸他禦桌上……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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