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昭王這個蠢貨不會要弑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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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王這個蠢貨不會要弑君吧

富國公年維慶走過來了,走過來了……掠過林氏三兄弟,向著背後那桌人敬酒去了。

林之業滿身是汗,連呼吸都似停了。

他麻木地喝著酒,一杯接著一杯。

好半晌才緩過勁兒來。

“各位……”

林之業幾乎要跳起來。

年維慶的聲音如鬼魅般在他耳邊響起,“多謝諸位前來捧場,共賀喬遷。粗茶薄酒,招待不週。我先飲儘,諸位隨意。”

說完,他喝酒,亮杯。

滿桌人齊飲。

年維慶滿麵笑容,春風得意,又說了幾句場麵話,纔去了另一桌。

林氏三兄弟幾乎癱坐在椅上。

林之業深吸一口氣,想說,就看一會兒你還笑得出來嗎?

可萬一笑得出來呢?

他心沉得冇邊,低聲道,“我總覺得不妥。”

林之謙點頭,“我也覺得,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

都什麼?冇說完,敬酒的又來了。

邁不開腿,脫不開身。

就不明白,昭王在這時候為什麼要冒那麼大險去救顧江知!

劫獄是死罪啊!昭王到底怎麼想的?

更不明白,昭王為何要頂風作案滅年家滿門。

這麼早動用私衛現身京城,是想坐實謀逆罪嗎?

簡直不明白昭王到底哪來的膽子!要不是他父親聽信術士的話,信昭王那帝號“昭元”,又怎會舉全族之力去捧他!

可,當真信得嗎?

終於,林之業坐不住了,低聲對林之康道,“大哥,你去阻止張誠今日的行動。”

又對林之謙道,“三弟你速速出城去追昭王,就說京城情況有異。”

而他自己,要好好去找昭王妃問問……

富國公府男賓這頭暗流湧動,宸王府女眷那頭卻輕鬆多了。

皇後孃娘給足了年老夫人麵子,對年初九也是慈祥愛護,看著場麵一派和諧。

另外就是席麵,當真精緻講究。

桌案鋪暗紋錦緞,描金白瓷成套。

冷碟、熱饌、湯羹、點心、鮮果,錯落有致。

山珍河鮮,禽肉時蔬,用料精貴,火候有度。

酒水分設,清醇適口。

皇後孃娘瞧一眼那桌上菜式,就知按京中行情,年家收的禮,還抵不上這桌酒菜。

這頓席,男子那頭重酒,女眷這邊重菜。

場麵皆大歡喜。

要說唯一有點閒話的,就是關於沈春雁惹出來的那點子瓜。

倒不是對年家有什麼意見,就是覺得昭王府不體麵。

這是皇後孃娘和曾貴妃共同樂見的場麵,也就懶得阻止大家議論。

天下悠悠眾口,就算母儀天下,也封不住所有人的嘴啊!

昭王妃藺氏那臉麵差點繃不住,不是黑臉,就是強顏歡笑。

這一刻,她對沈春雁的不滿達至頂點。

貼身丫鬟過來附耳稟報,“王妃,林二爺求見。”

藺氏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不動聲色,藉口起身淨手,悄然離席。

從角門出去,是一排遊廊。她繞到拐角處,林之業正等在那裡。

林之業躬身行禮,說明來意。

末了,他正色道,“我想暫停行動,等籌謀得更完善一些,再動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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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氏耐著性子聽完對方來意後,淡淡一笑,“王爺對你們林家真是太瞭解了。出發前,他就知道你們林家定會做事猶豫不決,搖擺不定。特意留話,按他計劃行事,不要誤了大事。”

林之業一怔,“所以果然有我們林家都不知道的計劃,在同時進行?”

藺氏端笑,眸底卻冷,“難道王爺做事,還要事事向你們林家稟報不成?”

“我不是那意思。”林之業心頭惱火,語氣自然就不好,“我怕昭王能力配不上野心。”

藺氏臉色大變,壓低聲音迸出口,“能力?你們林家但凡有能力,年家早進大牢了!王爺還用得著愁得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林之業氣得掉頭就走。

想了想,壓住氣,又轉回來低聲下氣道,“王妃,今日很不對勁。我不是來和你吵架的。我已經派人去追昭王了。”

“什麼?”藺氏冷笑一聲,“正事不做,閒事管得寬。”

林之業直覺對方話中有話,“王妃這話何意?”

“何意?”藺氏也氣得腦子嗡嗡響,“讓你們做事就照做,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許是覺得再不直說,這些蠢貨還會更加犯蠢,藺氏咬了咬牙,“王爺隻是假意出京,傍晚就回來了。”

林之業青筋直跳,“這可是欺君之罪!”

“王爺自然是有萬全之策纔敢如此,你急什麼?”不知為何,藺氏的眼皮也跳了跳。

林之業還想問什麼,藺氏已不願意再說。

她壓了壓心口處,十分不安,“我回去了,你們行事小心著些。”

林之業瞧著王妃的背影,看著天空的烏雲,腦子刹那間空了。

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就那麼慢慢走回席間去。

他走近一道影壁時,猛的收住腳閃身藏在暗角。

壁前,一女子正和一男子說話。

二人說話很小聲,但從神情上看,都十分凝重。

隻有到最後,那女子許是說到了激動處,聲音便大了些,“待……席……中……鱉。”

林之業全身都僵硬著,生怕被人發現。

他腦子裡轉了幾百圈,猜出那句話,填完整應該是,“待賓客散席,來個甕中捉鱉。”

就算不是整句一模一樣,但應該意思差不多。

那二人說完分頭走了。

女子進了宸王府,男子上了馬車往雲深街去了。

那女子,他認得,正是富國公府嫡女年初九。

天空烏雲密佈,剛停了一會兒的雨,眼看著又要開始下起來。

“林大人!”一個臉生的官員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你怎的在這?趕緊進去喝酒啊。剛纔王大人還提到你……”

不由分說就把他往富國公府拉,林之業冒火連天。

他現在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像是假冒的官員,都像是富國公請來“甕中捉鱉”的。

猛的,靈光一閃。

他懂了!

縱火,劫獄。縱火,滅年家……其實都是在為另一個計劃鋪路。

同時兩個聲東擊西。

牢裡起火,衙門和五城兵馬司的人全往那邊趕。

年家在喬遷這日被江湖人士滅門,同樣也是聲東擊西。到時,禁軍,巡防營都會往雲深街跑。

如此,昭王的第三個計劃……林之業猛一驚,尼馬昭王這個蠢貨不會要弑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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