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朱窗外,螢蟲點點,閃著藍華。

而窗內,鎏金獅紋銅鑒裡美人眉眼裏淡淡哀愁。

每晚給夫人梳發,瞧見她略緊黛眉的倦容,貼身丫鬟就覺得心疼,於是心頭火起:“夫人老是這麼忍耐遷就,山主才會越來越偏愛那偏房的,再這麼下去,你隻能跟奴婢磨鏡了。”

明月當空,窗外一聲狼嚎。

端木池笑了,反身一點丫鬟眉心,“你這小妮子,梳你的頭髮罷,少管這些無用的。”

“怎會無用!你今天都那麼說了,可是山主今晚還是不來這裏”,丫鬟氣憤不已。

少婦累了,小臂扶螓首,“好了好了,你說的都對好不好?今晚也不用你這小嬌憨服侍了,好好歇著去吧。”

趕走了小丫鬟,端木池伸懶腰,看窗外飛舞的蠱蟲群,嘆氣。

“天妃何故嘆氣?”,蒼老的音調從窗外飄來,端木池聽聞天妃二字驚慌起身。

伸頭看了眼窗外,小白嚎累了。

自己的白狼竟然沒有反應,端木池額角生出一滴冷汗:“何人膽敢於這鹿兒山裝神弄鬼?”

“老夫可不會裝神弄鬼,隻不過相貌不揚,怕驚嚇了天妃”

端木池隻覺頭暈目眩,“不可能,不可能,宇文延昭奪權後,鬼棋無皇令可遵,連秦儀都三十年不露麵了,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邊半天不回應,美人警惕,獨立中堂。

“諸葛棋雖三十年不露麵,但我鬼棋浩浩不減當年”,老人不知從哪裏說話,但聲音卻是從四麵八方飄來。

端木池美眸飛快轉動,香汗如雨,洇濕薄紗。

“天妃可知老夫今日尋你,所為何事?”,那老頭又問,那輕鬆口吻宛如在教訓自家小丫頭。

“莫非要動用我這妃子棋?”,端木池貝齒緊咬朱唇,嘲笑。

那邊不語,但下一刻——

五臟六腑猶如翻江倒海,歸冥府亂竄周身大穴,端木池嘴角流出一絲嫣紅,叫唇角更加朱艷奪目。

連自己丈夫都做不到如此,這是王棋的權力,美人跌倒在地。

“天妃此番知禮否?”,老人音調高昂,似是天神般高高在上。

端木池苦笑,掙紮著爬起,下拜叩頭,如此往三,才言:

“恭迎王上駕臨,妾落劍南西川領受天命,長魏一途,回首自誅,敢不遵旨。”

這一句似乎掏空了她的氣力,自唇角滴落鮮紅血滴,染紅地毯。

“你們犯了大錯,今朝抓的雲家姑娘,你怕是不知道皇帝能耐,鬼棋與午燕的情誼,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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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妮子貴重千倍。”

“王上勿憂,妾定竭盡所能,祝長公主殿下明日脫困。“

美人姿勢不變,維持著叩頭。

“如此甚好,什麼?好,那……今…晚……你便…為……為老夫…侍……侍寢……好了,嗬嗬嗬嗬”

宛如惡鬼低語,端木池已經意識不到前半句的詭異了,甚至於後半句的支支吾吾與傻笑也忽略不顧。

“可妾身已經……”

端木池咳出一口血,是那老傢夥又動用了王符籙。

“妾……”

又是一口血咳出,美人妙目無神,那人似乎是想讓她想清楚了再回答。

天鵝般頸部青色的脈絡開始扭曲,端木池痛徹心扉,失聲尖叫,如此折磨持續一刻鐘。

這痛苦結束後,美人已麻木崩潰,隻是獃獃地跪在那裏,不停說著不行。

門口響起腳步聲,沙雙鱗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拿小手在端木池眼前晃了晃,美人毫無反應,讓同為女人的她看了都生憐。

“想玩的話就盡興吧,今晚她已經神誌不清了,別讓我看見你什麼都沒做哦,那公子我可不保證我會對你什麼都不做”,清朗的少年音調從窗戶外麵飄了進來。

沙雙鱗渾身發抖,這小子是如何做到把端木池吃得死死的?還有鬼棋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不過這下女孩更不敢違背這傢夥的“好意”了,趕忙捏了捏嗓子換回男兒聲音,討好地應了個是,然後小心翼翼抱起美人,從外堂走進了房間。

屋外的空氣清涼,小丫鬟與何知獵一起坐靠院牆,二人麵前一隻白狼四足立地,眼中綠芒駭人。

屋內傳出解開衣衫的聲音,小丫鬟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兩個壞人!”,然後看著白狼,“小白快咬他!”

一向聽話的白狼沒有聽話,反而衝著自己齜牙咧嘴,小丫鬟一點也不驚訝,因為剛才正是這頭狼一直緊緊銜著自己的脖子,直到夫人尖叫結束才鬆口。

“王上……不要……”

房間裏,尖叫聲再起,是端木池的。

小丫鬟與何知獵並排靠在牆根,天上明月更亮了。

“不聽話我還會來的”

小丫鬟聽見何知獵突然說。

“什麼?”

何知獵摸了摸白狼的腦袋,笑著偏頭回答小女孩的疑問:“我是說如果你把今晚的事情告訴了端木池,明晚我還會來的。”

“也就是說,你明晚不會來折磨夫人了?”,小丫鬟擦乾眼淚。

“真聰明”,何知獵吹了聲口哨,白狼後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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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院子不知所蹤。

“當然我其實挺想你把這件事告訴你家主人的,你看啊,你又不清楚我是誰,這山上又有那麼多人,當然了最關鍵的是,端木姐姐又那麼漂亮,我兄弟今晚是美了,我可還不過癮呢,你若是說出去了,那我明晚就來過過美人癮,別以為你這人多我就不敢來,你今晚也看見了,我隻需動動手指”。

房間裏傳出端木池的一聲尖叫,何知獵放下手,摸了摸小丫鬟的腦袋。

“你真是個大混蛋!救命啊!快來人!”

小丫鬟敢大喊大叫卻不敢站起,隻能聽見淡淡風聲。

“哈哈哈哈哈”,何知獵又摸了摸小丫鬟的腦袋。

不知嚷嚷了多久,小丫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哭著入睡的,她隻記得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

她從牆根站起,進入夫人的房間,看見端木池坐在梳妝枱前,發獃。

“夫人?”小丫鬟顫聲詢問。

端木池回首強笑道:“小妮子可算來了,快幫我梳妝,今兒可是個大日子呢。”

小丫鬟點頭,但在給她梳洗的時候分明看見,端木池脖頸處一塊淤青,她又從背後透過衣服間隙向前看去,夫人身體上滿是淤紅傷痕。

好像突然聽到昨晚那人的笑聲,小丫鬟一隻手拚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不然自己沒忍住說了出來,那人今晚就又要來了……

自己,不能哭……

為了夫人……

一想到那個男人,小丫鬟痛苦不已,不自覺伸手心疼地摸在端木池脖頸上,那淤青竟被她“治好”了。

頸上的淤青怎麼沒了??

小丫鬟的眼睛從來沒瞪過這麼大,可那淤青就是沒啦,怎麼都找不到了。

她低下頭,看見了自己手指。

撚了撚手指上的青色妝料,一臉獃滯的小丫鬟沒有注意到,被她撫摸脖子的端木池,此刻臉色潮紅,桃麵泛春水。

罪魁禍首之一此時正在粗魯地啃雞腿。

何知獵一手抓著雞腿,看了眼滿臉倦容的沙雙鱗,忍不住笑道:“兄弟幹得不錯,我看你弄得那妖婆一身愛痕,唉,若你早往棲梧,我們兩個一定有很多樂子,昨晚辛苦你了。”

若平麵無表情,喝粥。

“嗬嗬嗬嗬”,沙雙鱗笑得比哭還難受,確實是辛苦了,把那女人剝光了,想要塗上那些妝料的時候那女人神誌不清竟然自己親了上來,擺弄了半天才塗好那“一身愛痕”!

她看了眼大快朵頤的何知獵,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穿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