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何知獵剛邁入高煦王府第一腳,就被人往身上吐了口水。

“匣兒,放肆”,雲楩雖在罵,卻是沒有後續。

小世子心領神會,指著何知獵鼻子又罵了半天,臨走的時候又朝地上吐了口水。

元百山捏緊了短槍,小頂與許文安臉色也十分難看。

脫下沾了口水的喪服,何知獵麵色如常,將之輕輕疊放在門檻外,走進了王府。

雲楩看何知獵脫下喪服,麵色好看不少。

外麵小蠻撐傘舔著糖人混在看熱鬧的人群中,一直盯著小世子的雙眼中,血色慾透睛而出。

何知獵一行人已經走進王府,王府家丁關上了朱漆大門。

“晉王此番前來,可有帶聘禮?”,見何知獵雙手空空,雲楩冷笑。

“江南為聘。”,何知獵身後一人出聲,語驚四座。

許文安笑著踱步而出,躬身作揖,“王爺需知,高煦也得是嫁妝。”

“哈哈哈哈哈,好!好個江南為聘!晉王這聘禮可是前無古人了,高煦自然為嫁妝。”,雲楩撫掌大笑。

何知獵語氣平淡,“王爺須知這婚約乃是您所期盼,本王不願拂您美意而已,若是王爺不願委屈郡主,我們大可以書歸前言,換質為盟。”

桌下拳頭攥緊,雲楩卻是不動聲色。

“怠慢了晉陽王,請大王恕罪。”,杵在一旁似木棍的宣萍魏出言,“大王,棲梧魚龍喪既然脫下,就由這訂婚之日沖沖喜,這受了玷汙的喪袍,還請大王開恩,交由我高煦王府日夜饗食三年,驅散邪念以告祭四千亡靈,王爺,我們將新廟建在哪?”

“那就建在匣兒宅院後山,這臭小子該教訓,就讓他常去祭拜贖罪好了。”,有了先生建言解圍,雲楩心下大定。

宣萍魏點頭,麵向何知獵:“大王,您看怎麼樣?”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許文安前邁一步,在何知獵右側低頭說。

“雖然是我厚著臉皮嫁女兒,但這當爹的養女兒,圖的不就是最後女婿那一聲呼?晉王你說是不是?”

雲楩慈眉善目,帶著王妃賈魚唯走到台階前,居高臨下俯視眾人。

發現主子許久不動,許文安偷偷掐了一把何知獵。

晉陽王這纔不情不願地上前,跪地,“小婿拜見嶽父嶽母大人!”

“賢婿請起,今後高煦棲梧情同為一家,江南有事,本王絕不會坐視不管!”,雲楩快步走下台階,扶起何知獵。

咬著牙站起,臉上卻掛著笑容,“那就多謝嶽父了”,何知獵聲音裡聽不出感情。

“好好好”,雲楩向後看去,發現王妃還站在台階上,於是嗔道:“你瞧瞧你這女人沒有個管家婆的樣子,還不快張羅著給咱們姑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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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

賈魚唯臉上笑容不變,行禮後從丫鬟手中端過茶盤,走到何知獵眼前低頭奉茶。

沒想到何知獵抬手取茶的時候,茶盤太重賈魚唯端不動,導致茶盤突然猛地晃動一下下,叫何知獵碰撒了一杯熱茶,濺到了賈魚唯右手,這茶盤更端不穩就要掉到地上。

何知獵見狀連忙用左手包住賈魚唯那隻手,然後改用雙手托住了茶盤。賈魚唯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撥開遮住眼睛的一縷髮絲,將其別到玉潤耳後,然後王妃充滿歉意地對何知獵微笑,並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雲楩麵容陰鬱,對王妃嗬斥,“笨手笨腳的,回去休息一下看看手傷著沒有。”

“王爺,臣妾沒有大礙的。”,賈魚唯捂著那隻被何知獵摸過的右手。

雲楩看見這個更加惱怒衝天,居然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響聲震驚了在場眾人。

“本王叫你回去休息!”,雲楩一字一頓地說。

賈魚唯麵色平靜,“臣妾遵命。”,然後輕輕挪步,走回後府。

小頂看著那仙女似的美人被人打,簡直就要憋不住揍這高煦王一頓,看向何知獵時,卻發現少爺臉色與平常並無不同,淡然將那茶盤遞給侍女。

“婚約若是定下,那下月十七,小婿親自來接親。”,何知獵拱手。

雲楩語氣起伏很大,前一句說完——“隨你便好了!”,後一句就變成——“那賢婿來時,王府定設宴相迎。”

“王爺所說不用宣揚聲張,正合我意,高煦雖帶甲十萬,但暫且不要與朝廷撕破臉皮為好。”,何知獵低頭。

驚訝於這小子替自己著想,雲楩心頭火稍稍熄滅一點,真誠了些,“賢婿能如此想自然是極好,那就如此辦好了,不過賢婿可見此事通告於江南宵小之輩,這高煦也是江南地了。”

三分真七分假,許文安暗暗冷笑,“王爺大度,我家殿下斷不會如此行事,讓王爺於朝廷所不容。”

“連女兒都嫁了,還怕這個幹什麼?皇帝若是想削藩,不是還要問過我賢婿答不答應?哈哈哈哈。”,雲楩大笑,眼中卻是淩厲如鷹。

“既然一切談妥了,王爺,告辭。”

何知獵笑著說,轉身剎那臉色轉暗,沉聲對眾人講道:“我們走。”

“老車,代本王送客!”,何知獵轉身的同一時間,雲楩也轉身,臉上佈滿陰雲。

左手揉捏,何知獵陰暗著臉走出門去,見那管家早就抱起那身喪服,帶著許文安徑直邁上門口眾護衛守護的馬車。

小頂與元百山翻身上馬,車隊啟程去往龍海。

王府大門再一次關上,小蠻躺在王府屋頂舔食糖人,看著裏麪人來人往。

背過身的高煦王聽見門關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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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鬆了一口氣。

“恭喜王爺”,宣萍魏嘶啞著嗓子。

雲楩卻似乎不太領情,擺手說道:“本王累了,先生先走吧。”

“臣先告退,王爺好好休息。”

那大門再一次開啟,迅速合攏,雲楩終於不用再壓製怒氣,一把掀翻侍女手中茶盤,撒得女孩滿身都是,卻被嚇得隻敢紅著眼睛抽泣不敢哭出聲。

“滾!都給本王滾!”

看見侍女委屈地哭,雲楩大聲怒吼道。

那侍女如遭大赦,連忙收拾起地上茶盤,逃走了。

“隻會對女人發脾氣的蠢貨,府裡連五錢的高手都沒幾個,真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活著,真想吃了他。”,小蠻無聊地移開眼睛,看向天空,這夫君交代的任務還真無趣。

府外走出不遠的宣萍魏回頭,看向的正是呂香蠻藏身地方,然後回頭繼續走路——

“晉王也會留小老鼠啊,別亂啃東西就好。”

陰凰突然打了個寒顫,彷彿被什麼東西盯住了一樣,於是連忙離開這處屋頂,跟著雲楩逃走了。

雲楩直接來到後府寢居,進入房間,看見賈魚唯靜靜地坐在床上。

從牆上取下小鞭子,雲楩獰笑,“王妃可是手痛?”

賈魚唯輕輕搖頭。

高煦王忍不住怒氣,三鞭子抽在賈魚唯胳膊上,“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臣妾不敢。”,王妃柔聲道,麵上除了漠然沒有一絲別的表情。

“不是喜歡自稱朕嗎?不是喜歡養麵首嗎?本王不是可有可無的賤貨嗎?”

雲楩繼續狠狠抽在王妃手上,幾鞭子下去,賈魚唯手幾近麻木。

“臣妾不敢。”,賈魚唯疼得略微皺眉。

“總算不是木偶做的人了,知道疼了?哈哈哈哈哈。”,雲楩累得坐在椅子上大笑,“你是不是隻會講這句?”

王妃撫摸著麻木的右手,雲楩重新被激怒,拿起鞭子站起來就要再打!

“父王,別打我母妃。”,門外雲琳哭著哀求。

雲楩手中的鞭子僵住了,恨著聲道:“她不是你母妃,你母妃早死了!”

“阿爸!”

這一聲叫雲楩再難下手,哼了一聲,扔掉手中鞭子,走了出去。

“謝郡主。”

賈魚唯微笑。

“母妃大人,琳兒告退。”,雲琳轉身離去。

“郡主慢走。”,王妃起身,來到門口。

王妃突然抬頭看了一眼,輕輕說了一聲“也謝謝你”,接著賈魚唯返回屋子裏,重新坐到床上,安靜地發獃。

寢居房頂上,小蠻噘嘴,這女人雖然漂亮得過了分招人厭,但多少是知道點禮貌——

還算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