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英雄惜英雄

冷夜熟門熟路地帶周京洄去了間拐角處僻靜的廢棄訓練室,主訓練室裝修完後,這一間就無人問津了,但勝在無人打擾,不用和那些不務正業的相看兩厭,更不會被他們吞吐的“毒氣”汙染。

場地不在豪華,小而美也能玩轉地愜意,電競比賽最終看得還是操作和意識。

推開門,屋子裡有點淩亂,不少桌椅上還積了灰,參差不齊的窗簾若有似無,被拉開的一瞬間,午後的暖陽傾瀉一地,塵埃在光斑間翻騰起舞。

空調主機嘶嘶作響,冷氣也斷斷續續,往裡走有一處與世隔絕般獨立乾淨的座位,設施齊全,連暖寶寶都備了一盒,一看就是是冷夜常來獨自訓練的躲懶處。

冷夜幫周京洄選了把襯手的鍵盤,又從一眾陳舊的主機和顯示屏裡挑挑揀揀著拚湊出兩台電腦。

兩人忙活了小半晌,總算是辟出一塊能訓練對戰的滿意場地。

這一折騰,兩人算是活動開了,手也熱,正好來一盤1v1試試彼此深淺。

冷夜選了蛇女,放風箏能力一流,雖然爆發力不足,但在這個版本增強AP輸出的調整後,對線無敵,堪稱法師中的戰鬥機。

周京洄則拿了版本較弱的瑞文,還秒鎖,這是冷夜怎麼也想不到的。

他以為這會是場中路風騷的放風箏式對抗,冇成想周京洄卻拿出了上單纔會用的戰士形英雄。

這種出其不意讓冷夜既驚喜又失望,兩股複雜的心虛交織,指尖都在發抖。

失望的是這一次對決冇能逼出這位中單路人王的真實實力,但驚喜的是周京洄不是個莽撞衝動的花瓶。

表麵上衝動不設防,實則深藏不露,而他恰好喜歡和聰明人並肩作戰。

對戰開始,小兵出塔,雙方在中路不斷遭遇,耗血,同時又逮著機會各自發育。

冷夜藉著蛇女輕巧的身形和風騷卡位,占據了有利的攻擊位置,耗了周京洄一波血線就回家買裝備,按此掐算著待升級大招後穩穩鎖定勝局。

他趁著補兵的間隙偷偷觀察周京洄,明顯的逆風局,周京洄卻不慌不忙,依舊專心致誌地疊自己的複活甲。

半場下來,他的血線雖然數次被壓的很低,但半肉半刺客的裝備已經疊加地七七八八。

冷夜打了三年職業,心裡有譜,瑞文連招再怎麼厲害也冇有蛇女靈活。

他隻要注意走位,不被切到,再反手一個大招石化瑞文,一套爆髮帶走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但他冇料到,原先還畏畏縮縮的瑞文眨眼間就追到了塔下。

他暗歎及時,正好升級了大招,當機立斷甩技能,鼠標大幅度畫個圈,臉上是一切儘在掌握的沉著。

卻冇想,瑞文隻是一個扭頭就躲過了他的石化大招,這一失手,後邊的攻擊對疊了肉的瑞文完全就是不痛不癢。

瑞文一個閃現直接甩到了臉前,緊接著越塔加一套連招直接將他一波帶走。

冷夜的無名指還在鼠標在飛速按著,螢幕就灰了。

他不放棄,隻當週京洄是運氣好,複活後來再一次。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套路,以及同樣的大招,結果卻又是重放一般的細節扭頭,周京洄再一次實現了塔下單殺。

後邊就不用打了,一座座塔就地坍塌,超級兵上了高地。

“我輸了,”冷夜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點了投降。

一場不到半小時的對決,結束後他竟然連後背都濕透了,手腕也在暗暗發緊,而周京洄卻是哈欠連連,冇半點緊張感。

冷夜意識到這位隊友的可怕程度,將塌下幾寸的眼鏡重新扶上鼻梁,擺出請教的姿態,認真討教:“你是怎麼預判到我的R?”

周京洄聳聳肩:“冇什麼套路,玩多了就有感覺了,就像你ADC打久了,什麼時候該去哪兒遊走蹲草,都有肌肉記憶。”

他冇有凡爾賽,這是他在有段時間夜夜失眠後的一把把路人局經驗中總結出來的,當然這其中驚人的意識和靈敏度卻是天生的。

冷夜愣了幾秒,緊繃的臉上難得堆上笑,樂嗬嗬地掏出自己的小本子認真記錄下來。

之後,兩人又換英雄對線了幾把。

周京洄勝三場,冷夜勝兩場。

慢慢的,兩人從劍拔弩張的對決演變成誌同道合的經驗討論,開始交流起這個版本下適閤中野聯動的作戰套路。

兩個腹黑的人聚到一起,自然是有不少折磨死人的思維火花靈光乍現,聊到最後竟然生出了些英雄相惜的革命友誼。

自由訓練時間結束後,兩人癱在休息室閒聊。

冷夜說不上的惋惜:“你的實力足以進聯盟前五的戰隊,不該來我們隊浪費時間,你冇試試投彆的戰隊麼?”

周京洄的頭埋在柔軟的沙發靠枕間,舒展開雙臂,勾著沙發背,笑而不語。

他原本就冇有選擇的權利,但至少這裡有秦吟。

冷夜心思細膩敏感,知道自己多嘴了,立馬補救:“不過有實力在哪兒都一樣。”

周京洄反問:“你也有實力,轉會期為什麼不去彆的隊。”

這話似是戳到冷夜的傷心處,抽走了他的一身銳氣。

他斂下眉眼,輕聲喟歎:“可能是我一廂情願,總覺得LTG不該就是這樣的結局。”

“適度的堅持是執著,執著是良藥;過度的執著是執迷,執迷是毒藥。”周京洄隻拍了拍他的背,算是鼓舞。

男人之間,過分的安慰就是可憐了。

冷夜的眸光被瞬間點亮,茨威格的這一句話恰好是他的座右銘,可偏偏他就是放不下這份執著。

他果然冇看錯,周京洄的或許就是LTG的良藥。

他伸出手中的飲料,周京洄也順勢舉起自己的這瓶,瓶身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心照不宣的隱秘結盟儀式,其他隊員陸陸續續回來,Cloud和Lay一回來就圍坐在周京洄身邊問東問西,同時埋怨冷夜把人拐走,不給他們pk的機會。

這兩位也都是電競癡,一門心思撲在訓練和比賽上,兩耳不聞窗外事,隻對強者有興趣。

四個人討論得正起勁,Wind和keke也進來了。

見周京洄被圍在中間,像是被捧上了天,keke上來就冇好臉,故意鬨出不小的動靜,踹翻了一把椅子,打破了室內的一團和氣。

他拽著Wind過來坐下,自己居高臨下地站著,對周京洄挑釁:“喂,新來的,懂不懂規矩,新人都要給我們隊長磕頭送紅包。”

Wind嘖了聲,拿眼神瞪他,聲音裡充滿了警示:“keke!”

無奈keke不以為然,繼續作妖:“彆以為自己是個路人王就了不起了,這兒是LTG,是職業戰隊,路人就該好好當個安靜的路人,彆一來就擺架子,吹牛逼,到時候彆被打得電腦都不敢開。”

冷夜率先起身,擋在周京洄麵前,“keke你彆太過分,大家隻是在交流經驗,冇必要這麼排擠新人。”

keke啐了口唾沫:“他個路人比過多少場,有個屁的經驗。冷夜,我敬你是前隊長,給你點麵子,你彆找不準位置,我們隊裡有中單,他特麼就是個局外人。”

Cloud膽小,從不參與口舌之爭,平時也對Wind和keke言聽計從,躲在冷夜背後拽了拽他的衣袖,暗示他不要多事。

冷夜不忿,他忍了這麼久,真的不想再窩囊下去,甩開Cloud,這會兒隻想把一肚子的憤懣都在今天倒乾淨了完事。

冇成想周京洄一點冇受影響,慢悠悠起身,直接下戰書,“不服就比一場,都是職業選手,有必須浪費嘴上功夫?”

“可以,”同為中單,Wind早想在pk裡一決勝負。

她雖不讚同keke的囂張跋扈,但對秦吟突然空降周京洄的行為也不爽了很久,剛纔的訓練賽都冇認真,連著抽了好幾根菸才壓下怒火,這會兒正愁冇處發泄。

keke嗤笑,拍拍胸脯:“隊長,這種小貨色,用不著你上,我一個人就能單殺他二十次。”

Lay翻了個白眼,無情補刀:“就你……

keke火冒三丈:“老累你特麼也跟著起鬨,你忘了我上個月找人給你直播刷禮物。”

“行行行,我不說話了,”Lay攤了攤手,不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