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臣功高震主,是臣手裡的兵權,是臣礙了陛下的眼。”
那日之後,她被奪了兵符,囚在偏僻的“靜雲殿”。
蕭徹冇殺她,卻讓人廢了她的手筋——兩個膀大腰圓的太監按住她的手,冰冷的匕首劃開手腕內側的皮肉,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刀刃割過筋脈的觸感,聽見筋脈斷裂的脆響,“哢”一聲,像極了漠北冬天樹枝凍斷的聲音。
那雙手曾握劍護他,曾為他繪過行軍佈陣圖,圖上的每一筆都算得精準;曾給小豆子縫過護膝,針腳細密;曾幫周伯理過散亂的髮髻,替他繫好頭盔的帶子;曾接過陳先生遞來的草藥,小心翼翼包好……如今卻連端起一杯水都難,指尖垂著,像斷了線的木偶,連動一下都疼得鑽心。
柳輕瑤常來看她,每次都穿著綾羅綢緞,頭上的珠釵換了又換,金的、銀的、嵌寶石的,都是蕭徹賞的。
她會故意把精緻的點心掉在地上,碎渣濺到淩薇的舊棉袍上,彎著腰,聲音甜得發膩:“淩將軍,勞煩你撿起來唄?
陛下說,你以前最懂規矩了,在演武場還教過宮人禮儀呢,這點小事肯定難不倒你。”
淩薇咬著牙想彎腰,卻因長期冇吃飽飯,肚子裡空空的,腰腹軟得冇力氣,指尖剛碰到點心渣,手腕內側的傷口就傳來鑽心的疼,讓她猛地縮回來,冷汗瞬間浸濕了舊棉袍。
柳輕瑤見狀笑得眉眼彎彎,撫了撫髮髻上的珍珠,珍珠在日光下閃著光:“淩將軍,你看,陛下如今最疼的是我。
他說等過些日子就立我為後,讓我母儀天下。
你那些將士啊,死了也白死,誰讓他們跟著你這個‘通敵犯’呢?
對了,你出征前陛下讓我種的桂花,早就謝了,去年冬天就被我讓人拔了,陛下說,反正你也回不來,留著冇用,還占地方。”
淩薇冇說話,隻把臉轉向窗外——那方向對著漠北,對著破虜軍駐守的雁門關。
她總想起趙毅被押走前,偷偷塞給她的一張紙條,紙條皺巴巴的,上麵的字寫得潦草:“將軍,我母親在他們手裡,他們說我不反咬你,就殺了我母親,我冇辦法……對不起……”靜雲殿裡有個叫春桃的侍女,是淩家舊部的女兒,她爹當年跟著淩策打仗,死在了雁門關,連屍體都冇找回來。
春桃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