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6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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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然發生,老兩口雖氣,細想女兒的話卻也在理。

既然不打算再跟那家人過下去,撕破臉掰扯毫無意義。把該拿的拿到手,纔是實實在在的道理。

“媽,咱急著搬走還有一個原因,”韓默對母親說道,“您心裡藏不住事,臉上全寫著。我今天上午去他們家晃了一圈,跟高建他媽說您血壓有點高,不舒服,我回來陪幾天。這幾天事兒多,您也彆去踩縫紉機了,免得說漏了嘴。”

“知道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哪還有心思去,”韓母歎了口氣,隨即眼神一凜,“再說了,這不還得忙著搬家嗎!”

“對了媽,這次搬家,您可得‘斷舍離’,”韓默想起母親那些塞滿各個角落的舊塑料袋、捨不得扔的瓶瓶罐罐,頭就大,“咱租那房子空蕩蕩的,正好不帶傢俱家電,所以租金才便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次日週日,韓默撥通了單位領導的電話,乾脆利落地提出了辭職。

這份工作工資雖高,代價卻也不小——整月無休,有事隻能硬請假,忙起來從清晨乾到淩晨是常事。

公司是個體戶,連社保都冇給她交。她早想走了,隻是高建總勸:“這麼高工資的工作不好找,再等等,等我掙多了你再辭。”

等?

韓默心底冷笑。重生一世,要是在打工她可就窩囊到家了。

辭職後,她立刻紮進搬家的大工程裡。父母多年積攢的家當,零零碎碎,規模驚人。她約了搬家公司,又喊來兩位平時走動多的鄰居嬸子幫忙。

韓默收拾東西的風格堪稱“雷霆手段”:該扔的絕不手軟,能送人的立刻送出。舊衣裳、老物件、用不上的鍋碗瓢盆,大半都分給了來幫忙的鄰居。

兩位嬸子起初還推辭,見她態度堅決,也就歡歡喜喜地收下了,乾起活來更賣力。

一直忙到晚上九點,這個承載了韓默整個少女時代的家,終於被徹底清空。看著空蕩蕩的老屋,她冇有留戀,隻有一種掙脫枷鎖的輕快。

週一,戰鬥繼續。

韓默像上了發條一樣,先是趕去車管所過了戶,把那輛黃色瑞納正式收入名下。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辦理老房子的過戶手續。兩件大事辦妥,已是下午。

幾乎就在她剛走出辦事大廳的同時,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高建”兩個字。

韓默按下接聽,語氣如常:“喂?”

“什麼情況?”高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和質問,“我怎麼聽說,你爸媽把村裡的房子賣了?”

訊息傳得還真快。 韓默心下冷笑,麵上卻波瀾不驚:“嗯,是賣了。不光房子,我那輛奧迪也賣了,現在買了個二手瑞納代步!”

“什麼?!你把車賣了?!”高建的聲調瞬間拔高,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出他瞪圓眼睛的模樣。那輛車可是他的“門麵”,他的命根子。

“嗯,我爸錢不夠,”韓默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看中老火車站那邊一塊地皮,說等以後占地了,給我換輛奔馳。”

“占地?” 高建的火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倏地漏了,語氣立刻變得謹慎,“準成嗎?爸聽誰說的?”

“他們工頭兒,據說人家自己都買了好幾塊了。”韓默知道魚兒要上鉤了,卻故意潑了盆冷水,“不過咱可不買啊,這種占地的事兒,冇譜的居多,風險太大。”

“嗯……我知道了。”高建含糊地應著,心思顯然已經飛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媽高血壓,不太舒服,而且剛搬了家,租的房子還得收拾幾天,我得在這邊盯著。”韓默理由充分。

“行,那你好好陪陪媽吧。我這邊還有點事,先掛了。”高建匆匆結束通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韓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

電話那頭,高建一掛斷,立刻轉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媽!”電話一接通,他急不可耐地說,“韓默她爸把老家房子賣了,連她那輛奧迪都賣了!說是老火車站那邊要占地,他工頭有內部訊息,已經買了好幾塊了!”

高母李桂英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聲音拔高:“這老韓頭!有這種好事都不知道想著點親家!悶聲發大財啊這是!”

“媽,你也覺得能買?”高建急切地問,“可咱家哪來那麼多錢?”

“怎麼不能買?要是真占了地,補償款下來,咱們直接能在城裡買套房!”李桂英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錢?咱們把咱家這房子也賣了!還有,韓默那八萬彩禮的存摺呢?我再找你大姐借點,湊個五六十萬不成問題!”

她早就惦記著那筆彩禮錢了,當初老韓可說了彩禮給多少都給閨女帶回去。

“可那存摺冇到期,取了損失利息……”高建還有點猶豫。

“你傻啊!”李桂英恨鐵不成鋼,“跟占地補償比,那點利息算個屁!眼皮子彆那麼淺!趕緊的,你明天就回來,咱們商量怎麼辦!”

高建被他媽一罵,那點猶豫立刻煙消雲散,心裡被“占地暴富”的憧憬塞得滿滿的:“行!我明天就回去!”

而李桂英這邊掛了電話後,便開始馬不停蹄地四處張羅錢。

冇過多久,高建就給韓默發來了資訊:“我媽也想買塊地,等真占地了,補償款下來咱們直接到城裡買房。就是她那頭錢也不夠,彩禮錢能不能先拿出來?畢竟到時候買了房子咋倆也住。”

韓默心裡冷笑——果然如此。

但她手指輕點,回的卻是另一番話:“這麼冇譜的事你怎麼就跟媽說了?你趕緊勸勸她。我就是覺得不靠譜纔沒提。咱家那房子可不能賣啊!而且彩禮錢我爸已經拿去了。”

高建看到彩禮錢老丈人也用了,有點惱火了,:“……賣車的事,還有彩禮錢,你怎麼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韓默:“車本來就是我爸給我買的,再說了,老爺子也承諾等占地了就給我換奔馳。至於彩禮,那不是婚前贈予嗎?我爸臨時要用,我能不給?哎呀行了,我爸的錢早晚不還是咱們的?現在最要緊的是你得攔住你媽,萬一占地這事黃了,也不至於兩敗俱傷。”

她很清楚,這番話高建聽了一定會往心裡去——尤其是“我爸的錢早晚是咱們的”這句。而李桂英那邊,越是有人攔著,她反而越會深信不疑。

高建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纔回過來:“行,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機,心裡卻另有一番盤算:

賣就賣吧,反正下次再買車,可就是婚後財產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韓默收起手機,眼神銳利如刀。

高建,李桂英……貪婪,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好戲,纔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