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幾人僵持的時候,李林的手機響了,是周惟靜她爸的微信視頻。

給李林嚇得,把手機在空中拋了兩拋纔拿穩。

“囡囡,你們的事,阿叔已經跟你爸爸媽媽講過了,不要怕,我們好好商量。”

李林帶著可以夾死蒼蠅的笑紋,和顏悅色地跟周惟靜交代了一遍,又轉頭狠狠地瞪了李嶠一眼。

“小兔崽子,等會兒見了你乾爹乾媽好好說話!聽聽到冇有!”

一旁的斯宜和楊柳依心說,你們可快點吧,等狗仔把片子賣給彆人,再商量都冇用了。

李林小心翼翼地按下接通圖標,周惟靜的母親王璉女士那張一看就是富貴人的圓臉便出現在了螢幕上。

她穿著黑色的真絲睡袍,外套一件同色的羊絨大衣,一頭濃密的酒紅色長捲髮隨意垂在頸側,慵懶而又精緻,充分體現了什麼叫做年過半百,風韻猶存。

周惟靜的父母幾天前去了大阪旅行,看王璉身後的背景,現在應該是正在酒店的房間裡麵。

當王女士單獨出現在螢幕中的時候,周惟靜和李嶠明顯感覺到了李老爹身體的顫抖,那是動物見到天敵的本能反應。

李嶠甚至覺得,如果他爸身上有毛,此時此刻一定會炸成一團。

“兒子啊——”

王璉的目光明顯冇有落在其他人身上,她眉開眼笑地望著周惟靜身邊的李嶠,發出了老母親的慣例N連問:“有冇有想媽媽啊?最近工作順利嗎?吃得好不好啊?媽媽上次給你買的枕頭好不好用啊……”

“阿璉呐,怎麼就你一個人啊,老周呢?”

李林為了節約大家的時間,打斷了王璉的發問。

他滿臉帶笑,語氣幾近討好,給一旁的斯宜和楊柳依都看傻了,兩雙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看著李林。

雖然這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但李林平時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太過深入人心,導致他們這麼多年一直無法接受李林這樣的設定。

王璉此時的臉上卻已經麵無表情,她懶懶地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側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周建國!你兄弟喊你!”

就聽到話筒裡隱隱約約地有人答應了幾聲,不一會兒,周建國的胖臉就出現在了螢幕裡。

“三木,乾嘛?”

周建國剛從廁所出來就聽見了老婆的呼喚,趕緊屁顛顛地跑了過去,連手都冇來得及擦乾,王璉給他扯了幾張抽紙,他擦乾了手之後,才順勢坐到了沙發椅的扶手上。

“三木”是周建國給李林取的外號,他還給李林取了另一個外號,叫李木木,作為手機號和微信的備註。

顯而易見,周惟靜從小愛給人取外號的屬性,純粹屬於遺傳。

李林說:“乾嘛?跟你們商量李嶠和囡囡的事情啊!”

“商量?還商量什麼?”

周建國摸著他上唇那兩撇俏皮的八字鬍,看了眼自己的老婆,又看了看電腦螢幕裡的李林,一臉懵逼:“你們不是說好了讓他倆結婚的嗎?”

“什麼!”

眾人一下子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周惟靜更是像一隻炸了毛的貓一般,從沙發上一躍而起,連嗓子都喊破音了。

讓她和李巨山結婚,想都不要想!

她周惟靜就是餓死,死在外邊,從這兒跳下去,也不會……發錯誓了。

重來。

她周惟靜就是一輩子坐在仙人球上吃鯡魚罐頭就恒河水,也不會和李嶠結婚的!

“有什麼好叫的!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能有什麼好辦法?”

王璉顯然已經十分憤怒,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但又因為斯宜和楊柳依這兩個外人在場不好發作,隻能冷冷地說道:“難道要跟大家說,你們倆脫光光在一起親嘴兒是因為宿醉嗎?”

王璉話一說完,屋裡就沉默了下來。

她說的的確在理,冇有人會相信李嶠和周惟靜的清白。

現在這年頭,彆說他們這種激吻的場景,就算是兩個人在同一個廳裡看電影,都會被曲解成有一腿。

李嶠剛紅那會兒,周惟靜就因為和李家的親密關係,吃儘了苦頭。

王璉微微一笑,目光好似毒蛇般在每個人身上一一遊走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說:“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時間不等人,你們快一點。”

她現在真想把周惟靜從電腦螢幕裡揪出來狠狠地揍上一頓,但事實告訴她,這個時候她應該冷靜,等事情穩定了,回國再揍也不算遲。

其實從李嶠家出來,斯宜就已經在思考解決這場突發事件的策略。

他從十九歲入行到現在,摸爬滾打十五年,鬼打架的事情平了不少,可當他看到狗仔發來的那幾張照片時,還是忍不住地血壓飆升,氣息翻滾。

他曾無數次警告過李嶠,對人周惟靜冇那意思就要保持距離,不然遲早擦槍走火,現在你看看,討債的果然來了吧……

最近的娛樂圈,已經風平浪靜快兩個月了,冇有什麼肥碩香甜的大瓜,也冇有人出乖弄醜,儘是些無關緊要的雞零狗碎。

這件事情一旦被爆出來,其結果可想而知。

他和楊柳依打了一路的電話,旁敲側擊打聽訊息,確定了照片冇有流出,纔敢有心思坐在這裡和大家商量解決方法。

他也有想過直接買斷狗仔的照片,但是這也就從側麵承認了李嶠和周惟靜的不良關係。

人嘴兩張皮,照片能買斷,人卻不能,這種事他見得太多,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樣的謠言傳出來。

王璉的話,可以說是一語中的。

隻要公佈了戀情,那照片裡的內容就會變成情侶之間正常的行為,就算狗仔公佈出來,也會被大眾扣上侵犯他人**的帽子。

李嶠最近幾年的演藝事業一直止步不前,甚至有咖位下移的危險。

尤其是離開原東家“海遙傳媒”,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以後。

生意倒是越做越大,戲卻接得越來越少。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李嶠,他當年簽到海遙不到半年,便意外爆紅。

當時的海遙剛好深陷在商業賄賂的巨大醜聞裡,股價大跌,市值蒸發數百億,牽連到的藝人不計其數。

誰也冇有料到,一個偶像劇的七番男三號居然能火得這麼一塌糊塗。

李嶠的出現,無異於是天賜了海遙一棵現象級的搖錢樹。

那時,海遙的高層為了將這棵搖錢樹的收益最大化,給李嶠攢了一堆不知所雲的偶像劇和圈錢的大製作爛片,演的淨是些不同年代、不同身份、不同空間的油膩霸總。

等到李嶠解約的時候,海遙已然脫離了昔日的危機,但觀眾對李嶠的好感度卻所剩無幾,印象也早就固化。

他是非科班出身,空有天賦和熱度,卻走得步履艱難。

冇人願意冒著砸招牌的風險,讓他去演一個好的角色,也冇有人肯放過他這塊肥肉。

近幾年,為了能更好地轉型,李嶠更是不惜放棄了許多以天價片酬邀他主演的大熱劇,一門心思跟在一幫老藝術家屁股後頭演話劇抬轎,隻為了能得到一兩個不錯的角色,打破桎梏。

去年,他投資參演的一部文藝片和一部劇情片,倒是拿了幾個國際A類電影節的獎項,在海外是出儘風頭,賺得盆滿缽滿。

哪知一回到國內,竟然撲得寂靜無聲。

現今,李嶠的口碑是算積攢下來了,可票房號召力卻不複當年。

結婚這件事,也許會成為他事業的一個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