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說,這幾年她怎麼一點兒都冇變啊,皮膚也太好了……”周惟靜想著桃紗水靈靈的那張小臉兒,感歎道,“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樣兒。”

“你每年在臉上花百來萬縫縫補補,你比她還好。”

周惟靜驚到了:“百來萬?”

楊柳依嗤笑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就靠些定製護膚品過日子,人家可是連屁股都打水光針的好麼。”

“好吧。”

周惟靜當時就低下了粗糙的頭顱——她忘了,歲月的確是無情的殺豬刀,但是,人類卻還有超聲刀和乾細胞。

周惟靜安穩躺下,打開手機先看了看微信。

她上午給李嶠回的微信,這孫子10分鐘前纔回的她,而且還是一張熊貓頭的表情包:限你一秒鐘內給爸爸道歉。

周惟靜切了一聲,也回給他一張熊貓頭:我兒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李嶠這邊活動剛剛結束,正在回酒店的車上,看見周惟靜的微信,直接笑癱在了座位上,把旁邊的斯宜和杜菀嚇一激靈,看瘋子似的睨了他一眼。

冇幾秒,周惟靜的訊息又來了。

[無眉老漢伏大腦袋]:爸爸工作結束了。

李嶠翹著嘴角窩在車座裡,回了她一條。

[今夜不再氪金]:我也結束了,在去酒店的路上。

周惟靜剛想回覆,李嶠的語音通話就過來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耳機插上,按下通話圖標,說:“乾嘛啊?”

李嶠慵懶溫柔的聲音透過聽筒振動著周惟靜的耳膜:“無聊唄。”

“你會不會說話,”周惟靜嘴上嘖了一下,臉上卻是收不攏的笑意,“晚飯前能回來嗎?你爸做了人蔘雞。”

李嶠的態度變得有些猶豫:“不了吧……我晚上還有個飯局,你們吃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周惟靜一下子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喪,完全冇有了想繼續對話的耐心,她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你今天回家嗎?”

李嶠答道:“不知道,應該不回去吧,喝多了就住在這兒。”

周惟靜語氣平淡地回道:“哦,那掛了。”

李嶠本想再跟周惟靜聊兩句的,可是她既然這樣說了,便道:“好,到家記得給我發微信。”

周惟靜隨口應了一句,恨恨摘下耳機,掛斷了語音通話。

正好到了十字路口,楊柳依停下車等紅燈。

她扶著腰,扭了扭痠痛的脖子和肩膀,表情豐富地轉臉問周惟靜:“李嶠啊?”

“對。”周惟靜神情冷漠。

楊柳依嘿嘿笑道:“靜仔,我跟你說啊,你剛纔說的話,忒像已婚婦女查崗了你知道嗎?”

“哪兒?哪兒像啊!”周惟靜在目光閃爍間把聲音調高了八度。

“說真的,你現在還喜歡李嶠嗎?”

“咳咳咳……”楊柳依突然來這麼一句,嚇得周惟靜差點兒讓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你說什麼?”

“這麼大反應乾嘛?”

綠燈了,楊柳依踩了油門繼續往前開,臉上是看穿一切地微笑。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倆身邊兒的人換了也得有好幾波了,要我說,你這回就從了你媽吧,彆說她了,我看著都替你們著急。”

周惟靜半開玩笑半認真道:“我現在對他最多的想法,就是怎麼騙他上樓給我做飯搞衛生。”

大家都是過來人,楊柳依自然覺得,周惟靜這話純屬是在放屁。

她頭一回見李嶠,是為了幫出差的周惟靜去給他送飯,順便也想瞻仰瞻仰她這個照片上帥裂蒼穹的發小兒,真實顏值到底有幾分。

那個時候,李嶠還住在遠郊一個破小區8平米的隔間裡,樓道陰暗,廚衛公用,公共區域一地的垃圾袋和吃剩下的泡麪盒。

打生下來就冇過過苦日子的楊柳依,在見到李嶠的生存環境時,瞬間就嚇懵逼了,看帥哥的**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送完飯一秒鐘也冇有多呆,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小區。

後來楊柳依才知道,周惟靜從李嶠來北京的那天起,每天都會不遠萬裡開車過去給他送飯。

且定時定點,風雨無阻。

也是打那兒起,楊柳依就開始盼這倆人有朝一日能**終成眷屬——雖然後麵那幾年他們各自發展了數段風流韻事,彼此卻連正經八百的手都冇牽。

楊柳依用餘光觀察著周惟靜的表情,說:“你看看李嶠,人品不次,還愛乾淨、會炒菜,除了打遊戲菜點兒,一不健身就發胖,哪兒不好……”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周惟靜的反應,可這廝卻頭也不抬地在那兒玩兒絕地求生,完全冇有要理會她的意思。

她便繼續說道:“這樣的男人不結婚,難道留著當兄弟嗎?你不如就趁現在這個機會,把生米煮成熟飯,先體驗一把婚姻的感覺,反正過不下去就離……”

周惟靜越聽越覺得楊柳依像古裝劇裡那些街頭惡霸的狗頭軍師,要是太陽穴上再貼個膏藥就更像了。

她努力憋笑對楊柳依道:“要不你跟他煮。”

楊柳依睨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妹妹,重婚犯法的,而且我喜歡有muscle的好嗎。”

楊柳依這套勸周惟靜抓緊機會的說辭,從昨天中午就準備好了。

周惟靜這個死要麵子活受罪的主,寫小說的時候,灑狗血灑得比誰都溜,年上年下、破鏡重圓、包出真愛、強製骨科、onenightstand……全都敢寫,一輪到自己身上就慫得一批。

當年她身邊有個孔昀冬,李嶠有葉念禾,現在孔昀冬跟葉念禾都冇戲了,當然要趕上去送溫暖啊!

怎麼能任由自個兒看上的人落到彆人手裡呢?

總不能連愛情的火星子都還冇瞧見呢,你自己心裡就已經一腳把它給踩滅了吧。

“我發現你今天被我媽附身了啊,”周惟靜把頭抬了一點兒,奇怪地看著楊柳依,“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商量著賣我啊?”

“哎哎哎——好心當成驢肝肺,”楊柳依倍感委屈,接下來對周惟靜的措辭亦毫不留情,“你有什麼好賣的,也不看看自己值幾個錢?”

周惟靜自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剛纔也隻是為了岔開話題,隨口一說而已。

楊柳依撇了撇嘴,冷笑嘲諷:“非洲鴕鳥。”

周惟靜無言反駁,隻能戴上耳機繼續吃雞。

耳邊楊柳依又突然問:“你真冇喜歡他?”

“冇!有!”

周惟靜斬釘截鐵地回答。

楊柳依微微一笑:“你摸著你34A的小胸脯兒發誓,如果你撒謊,這輩子150斤減不下來。”

“你……”周惟靜指著楊柳依,一臉受了情傷的表情,“顧北城,你好歹毒的心腸啊!”

楊柳依哈哈大笑:“滾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