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爆發的恨意

煉妖師的職責是鏟妖除魔,弑鬼度魂。

在世間的這些年,我發現與鬼怪精魂相比,人心更為險惡。

為了一己私利,甚至不惜無所不用其極,他人的性命淪落他們的眼中,或許還不如豢養的獵犬。

五月中旬的五天時間裏,天空被陰翳的黑雲遮掩,淡淡的月輝透過雲層揮灑大地。

卦象所示,天劫將至,我依照八卦星盤走位,踏上趕往北方的城鎮。

連綿起伏的山脈宛如沉睡的臥龍,山麓下的村莊炊煙嫋嫋飄著菜香。

急烈的風鳴劃破長空,拖曳的長尾光耀破空而下。

衣裳襤褸的孩子臥倒在田野上,毆打他的孩子們尖叫著四散跑開。

被血水浸泡的眼皮微微睜開,所有人為了逃生,唯獨他想要離開人世。

玫紅色的星隕撞擊他的身體,猶如泥牛入海沒有絲毫的阻隔。

母親生下他時血流不止,父親不捨母親的離去,將他丟棄於深山野林,為村長所知遭到責罵,悻悻而歸的父親將孩子帶回了家。

同村的孩子以辱罵毆打他為樂,大人們視他為不祥之人,父親對他視而不見,每日隻管自己的溫飽,孩子流落村莊的角落尋食。

沉默寡言的村長不忍孩子受苦,時常也會將食物分給他一份。

十五的年紀一事無成,每日隻是在村莊裏做些苦力活,為父親賺些酒錢,生來不幸是悲哀,

他時常在想如果不是因為他,母親就不會死,父親也不至於每日借酒消愁。 心中的憤恨無處宣泄,

“恨這個世界嗎?”一道邪惡帶著赤紅的身影出現在小男孩的麵前說道:

“你是誰”小男孩警惕的看著麵前的那道身影

“你隻要答應將身體交給我,我可以讓你變的很強,讓所有欺負你的人全都踩在腳下” 黑色身影帶著誘惑的口語說道:

“我憑什麽相信你”小男孩說道:

“你隻有相信我,因為隻有我纔能夠幫你”黑影說道:

“我把身體交給你,我還是我嗎”小男孩無比糾結的說道:

“這個時候了你還在乎這些嗎”黑色身影說道:

“好,我答應把身體交給你,但是你要記得答應我的事”小男孩盯著麵前

“我答應你的事自然會做到”黑色身影無比興奮的說道:

“來吧!”小男孩說著便閉上了眼睛

黑色身影突然就化做一團黑霧向著小男孩的身體緩緩融入了進去。

閉著眼睛的小男孩隻感覺身體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無比撕心裂肺的尖叫,

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體下意識的就對黑影產生了排斥。

“不要抵抗,一但開始融合,你越是抵抗對我們就越不利,融合失敗到時候我們都會死”這時候黑影突然開口說道:

小男孩並沒有開口,隻是咬緊牙關苦苦的堅持。

半個時辰後…

男孩睜開了雙眼,隻感覺那種疼痛感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體充滿了無比強悍的力量。

蒸騰的霧氣從他的身體遽然升起,全身的壓迫感更是連身後的山峰都在顫抖,

臉頰兩處更是顯露出三條黑色的斑紋,顯得無比的詭異。

蔓延的幽黑覆蓋小孩的麵孔,烙紅的蝌蚪符文遊繞周身,眼眶被全然的黑色占據。

“父親,看到我這樣,你開心嗎?”小孩盯著男人問道。

坐在磐石上拎著酒瓶的男人發出嘲諷的笑意,他的下頷蓄滿了鬍渣,粗糙的麵容透著歲月的滄桑。

“如果不是你,小娟就不會死。”男人擲瓶摔地。

“其實我比你更想媽媽,如果可以重來,我希望死的人是我。”小男孩歎息道

緊接著麵容顯露的惆悵被戾氣取代,三名躲閃不及的孩子被黑影巨手高高捧起,孩子的父母們跪地求小男孩饒了他們孩子們的性命。

“你們心痛自己的孩子,就因為他沒有媽媽就任意欺淩嗎?”三個孩子被黑影吞噬,磨耳的咀嚼聲從中傳出。

“淩海夠了!別再錯下去了。”男人跑到孩子的跟前跪下,握著他的小腿苦苦哀求。

“爸,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小男孩輕聲道。

男人聞言渾身一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

“滾吧,你我再無血緣關係!”淩海一掌向前推去,男人就被一股清風托舉送向百米開外,隨後淩海的目光就看向了四周。

我來到村莊的外圍嗅到濃重的血腥味,十幾位煉妖師從身邊匆匆而過。

拿著扁擔、鋤頭的村人畏畏縮縮地後撤,不少人甚至被嚇得癱倒臥地。

“孽畜,為何殘害他人性命!”長髯過腹的中年男人斂眉嗬斥。

在場的三十五位煉妖師相視,逐步散開占據各處方位,手掐法訣幻化一張金色鏈網將淩海捆在其中。

“你們就是煉妖師?妖怪就一定是心狠手辣之輩嗎?”小男孩道。

“你做出傷人的行徑,占據他人軀體,難道還心懷好意嗎?”棕色的劉海下,星眼俊眸的男子道。

“這孩子遭受磨難,本尊爭取他的同意,他反倒向我致謝,沒有想過為什麽嗎?” 邪氣凜然的眼眸掃視四周,咆哮道:

“就是因為他母親的死,他的父親視他如鬼物,同村的孩子欺淩他,大人們視他為不祥之人,試問這孩子究竟做錯了什麽?”

“我等身為煉妖師,一生的職責就是為了鏟滅你們這些邪祟鬼怪!”身形婀娜的女子叱喝道。

小男孩的嘴角露出微笑,笑聲越來越大,眼角甚至滴出淚花。

“殺人能解恨嗎?”我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直直凝視著淩海的眼睛。

“本尊以恨意為食,殺人不解恨,但能生出更多的恨。”小男孩道。

“我知道孤獨悲傷的感覺,你還有個爸爸,我連爸媽是誰都不知道。”我自嘲道。

“你是世間的禍亂,而我是個煉妖師,如果你願意離開,立下毒誓不再傷人,我可以答應你離開。”

淩海的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意,這個年輕煉妖師的異想天開令他感到好笑,但對方認真誠懇的表情,卻透著一股無言的說服力。

“你叫什麽名字。”淩海問道。

“沐清風。”

“跟他廢什麽話,幹他!”中年男子喝道:

六名煉妖師占據不同方位,掐動法訣幻化金色光鏈,罩入鏈網中的淩海。

鐵磁交擊的極力碰撞聲,令聽者不覺振聾發聵,近乎想要割掉耳朵,來消除這種難以忍受的苦楚。

光鏈還未接觸的淩海就被其肩胛處鑽出的黑影巨手捏得粉碎,緊接著地麵蔓延的黑影如若奔騰的溪水湧向劉海男身邊的女子。

女子身下被黑影纏繞發出淒慘的叫聲,幹癟的肌膚滲出噴濺的血滴。

“唉!” 我歎了口氣道:

“生死不惜,樂極生悲,天分日月,一方為籠!”

一段咒語緩緩從沐清風的口中而出,往生極樂咒消耗使用者一半的法力,而且在使用過後,短期內無法再度施展術法。

纖長的光波於空中相遇凝合,膨脹鼓起的光球繚繞著乳白的電蛇躥動。

淩海的口中發出暢快的笑聲,拳峰蔓延的黑氣籠罩全身,化作漆黑的極光衝向空中馳射而下的光球。

“沐清風,我們還有再見麵的一天!今天僅僅隻是個開始。”淩海說道:

綻放的光芒刺得眾人的眼睛無法睜開。 待到光芒散去之後,淩海一去無蹤。

“可惡,被這孽畜給逃了!”長髯的中年男子惡聲道。

“你身為煉妖師,為什麽要眼睜睜地看著妖物離開?”劉海男對著沐清風發出質問。

“事有因果,冥冥自有註定,你不覺得這孩子很可憐嗎?”沐清風說道:

還不等他說話,我轉身便離開了這裏。

望著我離去的背影,諸多煉妖師的眼中閃過陰翳的神色。

“與妖為伍不知羞恥,回去之後稟明門主,你們知道了嗎。”中年男子語調漸冷,眾人麵麵相覷紛紛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