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犬犬師
小腹不痛,脹。她要姅變了。
這是在滄池旁的漸台殿,宴飲。
宮人挹酒。小虯搖晃金爵,綠漿蕩起,照出一個白日,兩個白日。
席間女郎嬉鬨,與枝蟬齊嘈。
殿下怎不來?難道,難道也…病發了?
噫嘻!小喙敢詛咒殿下耶?
那卻又不來?
是在白虎觀,講莊子。
可惜,不能聽他唱楚歌了。
她想,不來纔好。那人有唱歌的癖好,來了就要唱,邀她一起楚歌楚舞。小虯次次不肯,次次都惱怒。
高台之上,是竇皇後,那人的養母。
竇後道:這是上貢的真定禦梨,味最甘。可試而賦之。
案上金盤中,幾個梨,非常肥碩,悍然踞坐。
小虯看了厭惡。她想食荔枝。
皎皎荔枝,生來惡相,緋甲一重,萬粒鱗鱗,好似小虯之心,應當入小虯之腹。但竇皇後不許。連更老實的龍眼,都不許進貢。
奸狡!
如此簡樸的竇後,明明一門五侯,宅第號稱金穴。
小虯想,若她得勢,她也欲矯作克己,也欲美名,還欲禁梨。再命文士賦詩,先詠她,再詠她的荔枝。
銜恨的小虯,翻著白眼四顧。看見了一團玉色。
噢,竇渾。竇皇後的兄子。
他對她相望,臉升在金灩灩梨兒上。
這個她能食。
小虯心動,眼珠就動。撥箸,箸指盤中肥牛。
竇渾攤手。他早吃光了。
她笑了,起身走。知道那雙眼,會跟著她走。
垂柳青森森,如鬼爪低垂,拂人發頂。
越近滄池,水腥越濃。菰蓴交媾,煙水連天。
她在前,竇渾躡在後,一步就逾越,抱住她的腰。
小虯,看看我。
小虯歪著頭:一犬也。
低吼一聲,將她裹挾至池水旁:是豹!
世間男子是如此,誇張自己的短長。
水波上綠萍繁盛,芙蓉已開。陽下這頭待變的小犬,又含情,又露械,胯下高高撐起,頂著她的腹。
噫,駭煞洛神。
他追問:洛神見我,喜不?
她慵慵仰首,餳著眼:洛神說,此是狗舌氣味。
竇渾氣惱,發燙的唇就黏上來,舌有些厚,用力鑽她口中,纏上她的舌吮咂,這麼急,濕答答的啜啊咬啊,給我,喊我,說我好。
小虯愛撫他的頭,貼她**上。他的頭好燙,比那人小。
她忽然動念。犬就是這樣。好想養犬,白的、黃的,眉骨高聳,不勝委屈的嫵媚,就這麼偎蹭,嗚嗚咽咽叫。
慢些,乖乖。她無量柔慈,張嘴,啊。
他聽話,眼睛是浮藻的小青池。
最喜歡阿渾。
她往內望,很甜蜜。指尖一伸,柔柔的戳。紅舌卷著她手指,牙齒一咬。
壞犬犬。她笑,撬開他牙關,一口津涎,狐媚唾之。嗒,銀亮亮,滴落去。
遲了,咕嘟,他吞了。
竇渾猛然繃緊,兩臂箍纏她,想將她包入:又戲弄我!
小虯冷笑:你想與他同,不?
不許提他!你是我的。
你纔是我的。
小虯手滑滑,入他紈絝,一竿新發的箭荷,握住。濕了,他已流出來了。她旋撫,一圈一圈的繞。秦王繞柱。
竇渾戰栗,**在她手中顫。
竇渾這麼一個人,竇氏十個兒子之中的第九,不是父的最鐘愛也不是母的,難免懷愁。
她第一次見他,是他遭其父懲罰,跪在庭中,腿麻了。
小虯看著他一雙大大的眼,蹲下來,撫他瘀紫:好乖,有如幼犬。
她雙眼亮得怖人。那是她初試啼聲。
幼犬與幼虯。她與他同歲。
他那時就想好,要娶她。
太子辟光奸占了小虯,他竇渾偏偏要娶她。
她指使他追南逐北,儘情探索狐媚的威力,他一一依她。
她說青要山的溫泉好,他便回家獅子大開口,說要在山上築彆業,好安心讀書。
小虯你看看我,我多麼珍惜你多麼會珍惜你。我不能自拯拔但我要拯拔你。彆業築好了,我們就在山中相守。
手的揉曳,漸漸慢。
不是倦了就是膩了。
竇渾卻固執,將死似的大聲呻吟,預報山雨欲來。
**一再往上,頂得更猙獰。
就快到了,他要將精水灑在她裙上。
手一丟。
累了。
天大的羞辱。
他大叫,氣結:你對我不公平!
公平?
小虯看著他急出一額汗,小小的汗珠一齊泛光,心生憐愛。
這白著臉的童子。
在他麵前,她是真正的大人了,她知世上何來公平,更知他也知。
怎會不知。
為何還是要呢?
小虯盈盈笑:知之矣。
竇渾吼叫,捉她臂:為何?為何你隻偏心太子?
小虯牽他衣,揩拭指上黏滑:下次偏心你。
她撇下他,提裙走,繞過玉階。
一張婦人臉突入眼前。
乳母姃彭。
她立於階下,不仗劍,兩條眉就似劍。身後數婢,個個屏息。
嬌嗔:說了不許,又如此!
姃彭教訓:恐鄉主任性,為禽獸所傷。
欲不得逞而成仇,是男人的慣常。
小虯就昂首,笑了:禽獸講莊子去也。
那是她?
狹曲廊閣上,陰嫕倚欄。
樓台高,儘看池囿之色。池邊,一女走,一郎子呆立,移時,相逐去。
不是她,是誰?她的傅婢道。
阿嫕問,你惱什麼?
傅婢頭一偏,隻是不齒。
阿嫕笑,小婢今亦德婢也。太子若要你,你不從?
那不同。麵就紅了。
阿嫕捏她鼻尖,德婢尚且動心,何況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