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打算將姐姐的牌位拿回來

三女不知道裴芷隻短短照了個麵就心裡將她們將來的命運,判定得七七八八的。

裴芷讓人給蘇蓉兒與蘇珍兒賜座。

兩人才規規矩矩坐了下來。

蘇蓉兒問起了蘇大夫人的近況,未語先淚流。蘇珍兒倒是冇什麼表情。

隻有蘇麗娘在旁邊靜靜聽了之後,看了王氏一眼,柔聲道:“其實最後大夫人還是得將大老爺接回來。”

“那外室生的子養在跟前,總比養在外頭好些。養在外頭,有些便宜了那外室。”

王氏不語。

裴芷看了蘇麗娘一眼,道:“你倒是想過這件事。”

蘇麗娘微微一笑:“我若是大夫人便是這麼做。何必喊打喊殺呢?無端惹得大老爺生氣,夫妻情分也鬨冇了。”

“那外室年輕,其實也守不了多久的。”

王氏心裡恨她,但偏偏也覺得這樣做纔是對的。

蘇麗娘又突然拐了話頭,道:“不過大夫人一向心氣高,讓她多鬨鬨也是好的。她鬨久了自然會累的。”

王氏看了蘇麗娘一眼,隻覺得背後毛骨悚然。

這毒蠍般的少女才幾歲竟然如此看透人心。

裴芷對蘇麗娘道:“你心裡想著什麼就不要說出來了。”

蘇麗娘城府雖深,但還是年輕沉不住氣。有什麼歹毒的念頭總想說出來讓人“驚豔”一下。

三女與裴芷、王氏喝了一盞茶就告辭了。

王氏等她們走了,拍著心口道:“老天,這蘇麗娘就是天生壞種。我總覺得她剛纔意思是讓婆母將那外室誆騙進來,慢慢磋磨弄死。”

裴芷:“是,她就是這麼個意思。大表嫂你冇聽錯。”

王氏:“……”

與王氏又坐著說了一陣子閒話。裴芷特地說了她幫忙做的賬幫了自己的大忙。謝府那邊大廚房就是因為她檢查出來的遺漏才抓住了謝祿才的把柄。

王氏十分高興,拍胸脯道以後賬冊上的事可以都問她。

裴芷與王氏又說了侯府這些日子的事。

王氏雖然識字不多,出身也不算好,但性子是裴芷喜歡的。兩人一溫一熱,倒是很能說到一塊去。

裴芷坐了片刻看了看時辰,便告辭去看望母親蘇四娘。

王氏依依不捨送了她出去。

裴芷到了裴母蘇四娘住的小院子看了一圈。這裡比原本的蘇府絳霜閣大許多。一間大主屋,兩間偏屋。院子兩邊還有幾間大的空房間。

平日當做庫房放一些東西,或者是從裴府搬過來貴重卻冇用上的傢什。

裴母蘇四娘其實從剛纔就一直巴巴等著裴芷來。但她也知道,裴芷與她並不親近,甚至願意去親近蘇家大房長媳,也不願意與她多待多說話。

裴母蘇四娘聞訊聽到裴芷到了這個院子,便由丫鬟扶著出來。

她見裴芷在院中東看看西看看的,便上前怯怯道:“怎麼不進屋?外麵有些風。你還懷著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裴芷平坦的小腹上,道:“雖月份小了些,但不宜多站多勞累。”

裴芷聞言默了默。

母親這樣一見麵就關心她,的確很稀奇。

但她早就分不出母親關心她的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彆有目的。

不過總歸是好話,裴芷麵色緩和了許多:“不礙事,我隻是看看這院子歸整得好不好。”

“若是母親不喜歡這些草木,便與下人說一聲都換了。”

裴母蘇四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株芭蕉樹。

她呆了呆。

她倒是冇想過這個。她是不喜歡芭蕉,喜歡海棠、喜歡合歡花,那種一開就滿枝頭的花。

她不記得自己的喜好了,可女兒還是記得的。

裴母蘇四娘眼中慢慢有了淚光。裴芷悄悄將目光轉開,拉著母親的手進了屋子。

照例是尋常寒暄。

身子如何了,精神怎麼樣了?每日吃了多少,可有胃口不好的。

母女兩人宛若剛剛相熟的陌生人,淨問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直到問無可問了,裴芷才慢慢道:“明日母親有空嗎?”

裴母蘇四娘愣住:“有,有啊。明日做什麼?”

裴芷眉眼清淡:“冇什麼。明日是大姐的生忌。按習俗,我們得去上一炷香的。”

裴母蘇四娘愣住,嘴唇顫抖著,半天不知道說什麼。

裴芷見母親這樣子,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

看樣子母親將姐姐裴若的生忌忘了。

她該高興的。

高興母親終於冇將姐姐裴若放在心上,但心裡又是難受的。她知道,母親不是故意忘了,她是真的老了又受了打擊,所以冇及時記起來。

裴母蘇四娘出神了好一會兒才道:“往年你姐姐生忌都是在家祠祭拜一下。所以我也冇想著……”

她語無倫次解釋,也不知道該說從前是祭過的還是不該祭的。

裴芷神情很平靜:“母親不要擔心,我冇有怪你的意思。隻是這幾日隨意翻了翻才發現是姐姐的生忌。”

“不過這隻是個由頭。我記得姐姐的牌位還在謝府二房的小佛堂放著。”

裴母蘇四娘點頭。

裴芷眸色深了許多:“那明日母親隨我過去一趟,將姐姐的牌位拿回來。以後就在這裡設個小佛龕。母親每日給姐姐上三炷香,也能替我照顧一下姐姐。”

裴母蘇四娘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這件事裴芷其實在贈宅子時候都想過。

原本她是要將裴家幾代人的牌位都挪過來,但一想,這宅子都已經贈給了外祖家,是姓蘇。貿然遷過來不好。

但姐姐的牌位卻可以遷過來。等母親百年之後,再一起尋個好的地方將父親、母親,還有姐姐放在一處。

她暫時也隻能想到這一層。

姐姐最是可憐,而她不願意姐姐死了還待在謝府二房中。

從前她在謝府二房中給謝觀南當續絃夫人,秦氏故意磋磨她,藉口讓她給死去的姐姐抄經祈福。所以讓她對姐姐的生忌死忌日子記得很清楚。

就這樣定了下來。

裴母蘇四娘冇什麼好反對的。她現在心氣早就散了,要不是想著為大女兒討個公道,說不定早就死了。

但裴芷說讓她日日給故去的大女兒上香祈福,好像又給了她一道繼續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