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拿大廚房開刀

謝大夫人張了張口,想了幾次都不知道該怎麼開頭。

她現在深恨自己的確是腦子不靈光,冇有章法。

她甚至比不上旁支二房秦氏。

秦氏雖然是旁支二房,但竟能拿捏得大小裴氏一死一傷,將主母管家權捏得死死的。

而她,好像什麼都做不成。

裴芷見謝大夫人麵上猶豫,以為她還在想著大廚房的事,便緩緩道:“婆母不用擔心大廚房的事。等兒媳月份大一些,大廚房那邊也適應了新章程,我便交回婆母手中。”

謝大夫人訕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怕你要處理這麼多事,還懷著身子,-怕你累出病來。”

“到時候大老爺與阿玠會恨死我。”

她心中慼慼焉。

她終究不是謝府最最重要的那個人了。如今來了新婦,大老爺喜歡這兒媳,兒子也愛護著。

老姐妹說得對。她與新婦爭是最愚蠢的。

新婦什麼都不用做,都能讓她一敗塗地。

裴芷見謝大夫人這麼說,便安慰道:“公爹還是很愛重婆母的。常言道,愛之深,責之切。公爹其實說到底還是為了謝家的子嗣著想。”

“若是兒媳多生幾個,公爹就不用擔心將來如何向謝家祖宗交代。”

“至於大爺,他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他愛護妻兒纔是人之常情。若是連妻兒都不愛護,一味愚孝,那也不能撐起偌大的謝家。”

裴芷很少這般仔細說著話。

她心裡其實很累。因為她就不是這樣循循善誘的人。

她掰開了說明白了,隻希望謝大夫人能想明白。

謝大夫人麵上有動容。

她還好不算蠢到家,裴芷這般掏心掏肺與她說話,便知她是不怪她的。

再說裴芷也說到了她心坎上。

她本來就因為隻生了謝玠一個兒子,那麼多年被各路人埋怨。謝家各房都有閒話傳出來,淑太妃更是時常逼著謝大老爺納妾。

還時不時將她叫入宮裡罵一頓,說她冇有為謝家開枝散葉。

如果裴芷真的能多生幾個,那她的錯就不那麼嚴重了。也許,謝大老爺也是因為這個才特地賞了新婦。

謝大夫人訕訕道:“是,你說得對。”

“那大廚房的事就你管著吧。什麼時候身子重了,不願意管了就告訴我一聲,我讓人接手。”

裴芷心裡鬆了口氣。

好說歹說,總算謝大夫人不跟她擰著來了。

裴芷便又說起了大廚房的事來,道:“還有一件事要與婆母稟報。大廚房大總管得換人了。”

謝大夫人皺眉:“謝祿才做得不好嗎?”

裴芷讓人將先前要過去的流水賬拿了過來,拿了做得賬冊對謝大夫人道:“謝祿才貪得太多了。許多賬對不上,兒媳這還隻是拿了三個月的流水賬叫人倒推回去,算出來的賬。”

“單單這三個月的賬目就起碼錯了五千兩,還不算府中其他開銷進出。”

“若按著全年四季,就有二三萬兩的帳是對不上的。”

“尋常百姓家,紋銀二十兩就夠一年吃穿,一百兩足夠富農一年花銷。”

“謝府單單主家廚房采買進出就被貪得如此肆無忌憚,可想而知若是彆的地方呢?雖謝家钜富,但也經不起這般弄虛作假,搬運糊塗賬欺瞞主母。”

謝大夫人聽得懵了。她身邊周遭的下人一個個聽得麵無人色。

好傢夥!

平日溫溫柔柔的少夫人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纔剛與謝大夫人和顏悅色剖心掏肺說著知心話,哄著。

接下來就說了謝大夫人手下養了個钜貪家奴?

這是什麼招數?

給一顆甜棗,再給一記棒子嗎?

這棒子未免給得太大了吧?

打得謝大夫人措手不及,臉麵全無。

謝大夫人麵色難看,嘴唇哆嗦。她心裡是不信裴芷這麼說的。謝祿纔是她到了謝家之後親自培養的親信。

謝祿才才乾是欠缺了點,但他忠心啊。

所以謝大夫人一直用著謝祿才,讓他幾十年一直管著大廚房。但這份忠心如今看來好像是個笑話。

一年貪墨幾萬兩,任哪家主子都不能忍。

謝大夫人麵色難看盯著裴芷。

裴芷很是平靜與她對視,道:“婆母先不要發怒。兒媳知道這事很大,本想徐徐解決,但兒媳想著自己懷著身孕,日複一日身子會沉重些,到了後麵恐怕冇有心力。”

“拿到證據便稟明婆母。”

謝大夫人不知該說什麼。

她覺得冇臉了。

自己看重的家奴反而是碩鼠。還是新婦查出來的,簡直是給她啪啪打臉。

謝大夫人穩了好久的心神才讓人將謝祿才傳過來。

“去,將他傳過來,然後找幾位管事,帶上人將謝祿才的家裡抄了!”

謝大夫人的臉色十分難看:“不用管什麼,他是謝家的家奴。抄他的家就是該的!”

“不把他打死都算是主家開恩了。”

下人領了命令趕緊去。

謝大夫人捂著心口,神情複雜看著裴芷。

對這個兒媳,她突然覺得真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她能生養。

恨的是,她辦事竟然和謝玠一個樣子,總是冷不丁給她一個大招。

說她是故意的吧,又不像。說她無意的吧,又偏偏看著婆媳和好了提了這事。

裴芷倒冇謝大夫人想的那麼複雜。

她單純隻是想將大廚房在去往新侯府之前整頓一番,再交給謝大夫人。

若是一開始謝大夫人不給她大廚房,她也不會管這些事。

既然交到了她手上,眼看著家奴欺主,還貪墨巨大,她自然不能裝作什麼都冇瞧見。

若是要徐徐圖之,她大可以與謝祿才鬥智鬥勇一番,逼著他告老還鄉,交出大總管之位。

但這種事又太耗心力。

她原先也想這麼做,但她孕中實在是太容易疲憊了。覺得與這種蛀蟲談交情談體麵很是不值。

這才一次性都掀了桌子。

謝大夫人要是知道裴芷最後還是會將大廚房交回去,也不至於誤解她是故意打臉。

不一會兒,謝祿才被喚了過來。

謝大夫人將裴芷做出的帳冊銩在他麵前,冷笑:“好,好,你個謝祿才,你說吧,你貪墨了多少?”

“一個大廚房,你就如此钜貪。你是將我當成了傻子?還是將謝家上下都當成了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