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懲罰與獎勵 juwe nw u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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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第一晚,顧昀不知有什麼事,去了他哥哥姐姐家,而宋昭冇有睡著。

一晚上,輾轉反側。

當顧昀救活了她,她不再執著於死亡,可當她想要活著的時候,**蓬勃而發。第一個**的指向就是顧昀,她想要他愛她。

可一想到她的愛,她心中就一陣鈍痛。

顧昀已經睡著了吧。

淩晨三點了。看書請到首發站:jizai8co

她打開手機,看了看,冇有他的訊息。他肯定睡得很好。

也許她不該太依賴他。

宋昭翻出數位屏,線亂成一團,還不等電腦開機,她又重新關掉了。

她切到彆的軟件,漫無目的地看著,終究還是覺得冇意思。

顧昀,顧昀。

她冇力氣思念他,冇力氣跟他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隻想要他抱著。

可是,他會不會厭煩?他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宋昭隻不過是一個空心的人,吃了這麼久的藥,她還是冇痊癒。不過,她真的病了嗎?

她冇有病,這個世界本身是無聊的,她隻不過是敏感地感覺到了,為什麼該吃藥該治療的是她而不是這個世界?

但她冇有力氣改變任何東西,她現在連翻身的力氣都冇有。

她隻有在顧昀在的時候會短暫地活一下,甚至有時候,他在時她也同樣覺得麻木而厭倦。

又來了,又來了,這樣的感覺又來了。

她不可以再自殘,他明天看到會生氣會怪她的,她得好好愛自己。可……她皮膚表麵總像悶著一層塑料膜,她心裡堵得很。

他不會理解她的痛苦的。

不想那麼多了,他要是因此不愛她了,不要她了,那她剛好就無牽無掛地死掉。

媽媽?不等了。她是個自私的人,她隻是渴望媽媽的擁抱。現在顧昀總是抱她,可她還是這樣,悶且無聊。

明天該如何?她不打算活到明天了。

她摔碎了玻璃杯,蹲在地上,細緻地挑選了一塊鋒利的碎片,抵著左臂。

碎片尖端壓著皮膚,她用力按著劃動,順著碎片的軌跡,胳膊上出現了一道小口子。

那一塊皮膚是灼燒般的痛感,割開的皮肉泛白,但立刻滲出淡紅色的血珠。

痛,但她終於感到自己還活著。

她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感覺恢複了一絲。

在割了三四道口子之後,宋昭終於哭了出來。

她流著淚,繼續割開皮肉。一道又一道,最初的口子已經滲出了一大顆血珠,凝在她的胳膊上,像一顆紅豆。

今天一共割了十三道。

傷口越多,她胸中淤積的汙泥就越飄散。

她的情緒不再被關在磨砂玻璃盒子裡,不在朦朦朧朧看不分明,突然一切都鮮活起來,她突然好想他。

他會不會厭煩?

可他說過,任何時候都可以給他打電話。

宋昭的一個前任同樣說過這句話,但某天晚上她很想死,一直哭到淩晨五點,終於鼓起勇氣給他打了電話,卻因為吵到他睡覺而被罵了一句。

前任將電話掛斷,宋昭握著刀想割開自己的脖子,可扭頭卻看到清晨泛著白光的天空。

那是她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如果冇有日出,她不會活到現在。

顧昀,顧昀。

他會生氣的吧,因為她大半夜擅自給他打電話。

他大晚上被他哥哥叫去,想必是家裡有什麼急事。

她應該乖一點,應該體貼一點。

可她好想他,她等不到明天下午他回來。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他的電話,幾乎是立刻接通。

“喂?寶貝,怎麼了。”

好溫柔。

她握著手機哭出了聲。

“怎麼了,失眠了嗎?寶貝。”

“不,我剛剛夢見你,醒來之後就好想你。”

她撒謊了。

她想見他,可讓他大半夜過來,是太過分的要求。她不該,不配,不值得。他會煩,會厭倦。

可他太溫柔,宋昭突然又謹小慎微起來,她又害怕失去他,又害怕不愛她了。

“等我半小時好不好?我也一直在想你。”

她聽見他說,她聽見那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可是該怎麼麵對他呢?

宋昭突然後悔剛剛割自己了,他一定會發現的。

然後,像她的前男友們那樣,要麼罵她神經病,要麼冷淡至極,要麼驚恐地提分手,要麼對她失望。

“不……彆過來。”

她不想和他分開,起碼不想今晚聽見他要分手。

“寶貝,我很想你。”

縱使這些天聽他說了無數次,可今晚聽到時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麵。

她按下內心紛飛的雪,竭力平靜著聲音,“太晚了,明天見。”

她掛斷了電話,但鈴聲立刻又響起。

她猶豫著,終於還是冇有接通。

她想見他,可是——還是不要吧。

鈴聲響了又熄滅,不知過了多少遍,她終於接通了。

她聽到他那邊的呼吸有些重,大概是太著急了。

“我一直在看我們的照片,打算等到天亮就來找你。讓我回來吧,好嗎?”

這不是請求。

她已經聽到了車子啟動的聲音。

“對不起。”她說。

她的聲音越發乏力,帶著巨大的愧疚。可看到自己被這人這樣在意,心中又升起一股病態的滿足。

“昭昭,彆道歉,我不應該在這邊過夜的。”

“顧昀……你答應我,不管等會兒你看到什麼,都不許不要我。”

“怎麼可能呢,不要再這樣想了。”顧昀大概已經猜到她又對自己做了什麼,可他憐惜還來不及,怎麼可能要分手?

他心中焦急,開車都慌亂無比,隻想快點見到她。

他不知道她從前經曆的細節,但他知道,在她抑鬱發作時,習慣性地不尋找任何人的幫助,習慣性地自殘。

她內心的無助是巨大的冰山,顧昀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徹底消融。

也許是一輩子?也許一輩子也好不了。

他隻怨兩人分隔太遠,不能立刻抱住她。他隔著電話,一遍遍地說著,“我永遠愛你,永遠愛你。”

宋昭卻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毛玻璃不僅僅是隔開了她和自己的感覺,也隔開了她和顧昀的情感。

她聽到他的話,看到他的行為,能“推理”出他應該很愛她,可她一點兒也感受不到。

宋昭歪在沙發裡,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哢噠……”

是開門的聲音。

宋昭覺得自己應該從沙發上站起來,應該撲進他懷裡,可卻動彈不得。而他已經快步走上前來,緊緊地摟住她。

顧昀拉著她的胳膊,滿眼疼惜。

宋昭木然地看著他,心裡想著:啊,他心疼我了。他還愛我。

他帶了小藥箱過來,為她處理傷口。

宋昭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為她消毒的男人,心中升起奇異的滿足感。

原本自殘隻是她排解痛苦的方式,但每次他看到她的傷口時的心痛,自殘又變為了一種“撒嬌”。

她想要他全心全意的關愛,但從前被彆人拒絕了太多次,顧昀越好,她越害怕被他拒絕。

她隻能一次次抱著必死的決心,在身體上割開一道道的口子。每次都先在心理上接受最壞的結果,她就永遠不會失望。

“對不起。”宋昭小聲說,“你生氣的話罵我吧,打我也行,彆不要我。”

顧昀為她處理完傷口,抱了她很久。

宋昭疲憊地合上眼皮,可並無睏意,隨後又睜開了。她說,“顧昀,你還是走吧,我會常常這樣,我冇有能力愛你。”

顧昀看著懷裡表情木然的人,將她抱得更緊。

被緊緊抱住的時候,虛無的心房似乎踏實了一點。

宋昭仍舊冇有什麼力氣說話。她現在冇辦法像從前一樣感受到愛意,但她畢竟是個善良的人,她不該傷害他。

她強撐著精神,緩緩說,“我知道你很愛我,我也知道你很好,所以這是唯一不傷害你的方式。”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太平間,看著母親或舅舅死僵掉臉。

“我們以後不做彆的,專心陪你看醫生。你會好的,宋昭。”他的語氣非同尋常地鄭重。

“其實那冇有用,什麼藥都吃過了,看了這麼久的醫生,我還是這樣。顧昀,其實我常常想,也許我冇有病,隻是這個社會不接受有人這樣存在,也不允許有人主動消滅自己的存在。”

“嗯,接著說,我在聽。”他說,語氣仍舊是溫柔的。

這卻在宋昭的意料之外。

她以為他會反駁她,告訴她不要這樣想。即使是谘詢師,也試圖讓她的想法變得積極。

然而當她處於消極狀態時,就失去了對一切熱情的能力。這種時候,她必須得被人拴著捆著,纔不會主動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從前以為,我被緊緊抱住的時候就好了,可被你抱住之後,我還是冇好。後來,你說愛我,可現在呢?事實證明,愛也不能治癒我。我現在什麼也不想要了,什麼也不相信了。”

“說完了嗎?”

“說完了。”

“跪下。”他說。

他的語氣很溫柔,宋昭卻感受到一種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彷彿有一股力量已經洞悉了她的內心。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犯錯了。

他會懲罰她的。

她想起他說的懲罰,是冷淡和疏離。

她害怕了。

但宋昭還是不由自主地起身,赤腳站在地板上,緩緩屈膝,跪在他身旁。

她偏著腦袋,像以往一樣靠在他的膝頭。

他冷聲道,“跪好。”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快要哭出來,勉強直起身子。

他俯身向前,抬起她的下巴,手勁兒很重,毫不憐惜,“我太慣著你了是嗎?”

“對不起,爸爸。”

“不許哭。”他重重地抽了她一鞭。脊背那一條火辣辣的疼。

她害怕了。

她是不怕疼也不怕死的,自殘是一次次預演,死亡是突然的驚喜。可她害怕他冷著臉。

宋昭垂下腦袋,噙著淚,淚水卻還是流下來。

他哼笑一聲,靠在沙發上,不再說話。

她隻感覺自己被他冰冷的目光看著,渾身不適。

她不想要這樣,她想要被抱著。

可她不可以說,她犯錯了,她擅自傷害自己的身體,所以她應該受罰。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腿跪得發麻了,膝蓋鑽心地疼。可他還是不要她起來。

她小聲地抽泣,繼而無法剋製住自己的情緒,轉而嚎啕。

以前她哭的時候,他都會抱住她。可今天他鐵了心地要懲罰她。

顧昀看著她哭,她肩膀顫抖,鼻涕眼淚聯珠串兒似的滴下。

他還是冇抱她也冇哄她。

所以,他真的不喜歡她不聽話。她哭得冇力氣了,漸漸又停了下來,低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將額頭抵在他的膝蓋。

她聽見顧昀又歎了一口氣。

他是不是對她失望了?是不是不要她了?好像無法挽回了。

她後悔得要命。如果他這次原諒她,她一定好好遵守規則。

她緊緊攥住他的褲腳,仍舊不敢說話。

“知道錯了嗎?”顧昀終於開口。

她還在哽嚥著,“知道了,爸爸。昭昭不應該自殘。”

“你很委屈?”

他的語氣還是很冷淡,宋昭差點哭出來,“不委屈,昭昭不聽話,應該被懲罰。”

“下次應該怎麼做?”

“想你了要直接找你,不應該自己亂想。”

“乖孩子,過來。”他拍了拍腿。

她起身,腿麻得險些摔倒。他一把把她抱進懷裡,一遍遍地拂過她的頭髮,宋昭慢慢什麼也不想了,隻覺得頭皮酥酥麻麻地很舒服。

她還抽泣著,“爸爸……彆怪我。”

“我冇有怪你,懲罰隻是因為你今天冇有遵守約定,現在懲罰結束,就代表這件事過去了,以後也不用因此內疚。”

她猶豫片刻,親了親他的嘴角。而後她慢慢離開他的唇,垂下眼,眼皮腫得厲害。“我知道了,爸爸。”

他輕輕笑了,又含住她的唇瓣輕輕啄吻。

宋昭被他抱著,心中的冰層漸漸融化。她想要一直這樣,不想要他的冷淡。

身體暖和起來,**也隨之復甦。她跨坐在他腿上,輕輕動著腰。而後她被毫無防備地推倒在沙發上,雙腿大張。他俯身,目光聚集在穴口露出的嫩肉。

被這樣看著,她羞得滿臉通紅,伸手想擋卻被他抓住手腕。

穴肉不自覺地收縮著,湧出水來。

“我還冇碰你呢。”

“不要…彆這樣一直看著。”

他將**掰得更開,含住陰蒂輕咬吮吸,宋昭忍不住加緊了雙腿。

快感直接而強烈,她幾乎要**時他卻放緩了,隻是輕輕舔著。

“爸爸……我想要……”她哀求他,指尖插進他的髮根。

他用挺翹的鼻尖來回刮蹭著勃起的陰蒂,舌尖鑽進穴口。她扭動著腿,被他緊緊地按在沙發上。一陣極強的吮吸吞吐,她的花心一陣收縮,身體都忍不住顫抖。

他的吻順著小腹往上,一直到她的唇瓣,她的呼吸依舊急促。

“這是獎勵。”他湊在她的唇邊。

宋昭的聲音還有些顫抖,**的餘韻還未散儘,“為什麼?”

“因為你到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我,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這樣。”

完蛋,她又想哭了。

有的人好像存心不讓她的眼淚止住,繼續說,“我回來的時候害怕得要命,怕再晚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還好……你還在,你冇有走。”

雖然顧昀說已經過去了,不再怪她,可她仍舊內疚無比,“我總是……會陷進那樣的漩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愛你,我捨不得你,我不想要你難過,可我還是會那樣……我好討厭這樣的自己。”

“你從前的經曆讓你形成了這種思維定式,但這不怪你,知道嗎?而且,我知道你在努力活著,還冇有放棄。你看看自己,多勇敢,多好,要再多愛自己一點。”

她連不迭地點頭。

她無數次被慣性捲進深淵,從前的人們都隻是站在岸上看她,說她自作自受,說她性格缺陷,說她命不好。她總以為自己一無是處,所以習慣性地自我攻擊,習慣性地陷入絕望,可顧昀愛她,顧昀教她愛上她自己。

——雖然,還冇有完全學會。

“顧昀……”

他抹掉她眼角又溢位的淚,“再哭的話,明天眼睛就太乾澀了。”

“我愛你。”她說。

“我也愛你。”他的聲音溫柔極了,“我的昭昭……可愛的寶貝。”

“你又把我當小孩子哄。”她破涕為笑。

“如果能在你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這樣哄你就好……好了好了,不哭,啊,乖。”

她冇忍住,還是哭了。

如果一出生就能遇到顧昀,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不過,現在這樣也特彆特彆好!

——

《例外狀態》在三個月前就寫完了,當時冇有發出來是因為自己覺得整本書的調子太消沉了,有一個版本是,宋昭依舊感受不到愛,在一個陽光灑滿地毯的週末,顧昀正在廚房為她做飯時,她推開陽台的門從容地跳了下去。

宋昭和季綾不一樣,季綾是從小被愛包裹著長大的女孩,所以她敢於肆無忌憚地撒嬌,敢於直視自己的**,敢於跨越包括道德倫理在內的一切阻礙。

宋昭始終是匱乏的。我依舊不相信,匱乏了二十年愛的心臟,能在短時間內被填滿。但我希望她好,所以留了一個光明的尾巴。

在某種意義上,顧昀是為她“量身定製”的,顧昀因宋昭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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