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萬斤糧食,這是他糧行半年的存量。

“將軍,一萬斤…小店冇這麼多,頂多三千斤。”

“三千斤不夠。”

“那…五千斤?小店把倉庫裡的存糧全拿出來,湊一湊,五千斤應該能行。”

“八千斤。”

錢胖子咬了咬牙:“八千斤,行!但得給現錢,不賒賬。”

李默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是周安昨天派人送來的定金,一千兩銀子的票據,在長安任何一家錢莊都能兌現。

“夠不夠?”他把票據遞給錢胖子。

錢胖子接過票據,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

一千兩銀子,買八千斤糧食綽綽有餘。

一鬥粗糧五文錢,八千斤粗糧大概四五十兩銀子左右,好在買的是粗糧,粗糧便宜點,要是買的大米或是精糧,還真買不了那麼多。

這一千兩可以用很久了。

“夠夠夠!將軍稍等,小的這就去安排!”

八千斤粗糧裝了滿滿十輛大車,浩浩蕩蕩地拉回了黃山村。

柳含煙站在村口,看著那十輛大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夫君,你哪兒來的錢?”

“周安定金。”

“多少?”

“一千兩。”

柳含煙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福寶騎在木馬上,看著那十輛大車從麵前經過,小臉上滿是困惑。

“娘,那些車上是什麼呀?”

“糧食。”

“糧食?好多好多糧食?”

“嗯,好多好多。”

福寶想了想,又問道:“是不是夠福寶吃一輩子了?”

柳含煙笑了,笑得很暖。

“夠福寶吃好幾輩子了。”

鐵磨開工的第二十天。

老周鐵匠說到做到,鐵磨做好了。

兩個一百二十斤的鐵軲轆並排架在一個結實的木架上,軲轆表麵刻滿了斜槽,深淺一致,間距均勻。

上麵是一個漏鬥形的木鬥,下麵是一個出口,旁邊裝了一個長長的鐵手柄,搖起來省力得很。

李默抓起一把麥子,倒進漏鬥,然後搖動手柄。

鐵軲轆轉動起來,發出低沉的隆隆聲,像遠處在打雷。

麥粒從漏鬥裡落下去,被兩個軲轆碾碎,麪粉從下麵的出口流出來,白花花的,細膩均勻。

院子裡圍滿了人。

趙老根蹲在出口處,用手指蘸了一點麪粉,放進嘴裡,眼睛一下瞪大了。

“將軍!這麵!比石磨磨出來的細多了!”

老周鐵匠也蘸了一點,嚐了嚐,點了點頭道:“確實細,將軍,這玩意兒,比石磨快了多少?”

李默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磨出來的麪粉。

“十倍不止。”他說。

院子裡響起一片驚歎聲。

福寶跑過來,踮起腳尖看了看出口的麪粉,伸出小手想摸,被柳含煙一把拉住。

“臟,不能摸。”

“福寶就摸一下。”

“一下也不行。”

福寶嘟著嘴,不高興,但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白花花的麪粉,心想:這麼多麪粉,能做多少餅啊。

周安站在旁邊,看著那白花花的麪粉,眼睛裡的光比麪粉還亮。

“李壯士,四千兩加上定金,五千兩一文不少,這是長安錢莊的票子,全國通兌。”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給李默道。

李默接過銀票,數了數,四千兩,整。

“鐵磨是你的了。”他說。

周安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吩咐夥計把鐵磨拆開裝車。

“李壯士,這鐵磨,你打算讓它叫什麼名字?”

李默想了想。

“就叫‘快磨’吧。”

周安愣了一下,然後笑道:“快磨,快磨,磨得快,名字直白,好記,好!”

他帶著鐵磨走了,歡天喜地的。

李默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那疊銀票,心裡盤算著。

五千兩銀子,夠九百多人吃兩年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