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棗紅馬沿著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到了半山腰。

李默翻身下馬,把韁繩係在一棵鬆樹上,然後徒步往山上走。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

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腿,樹枝刮過他的衣服,他像冇感覺一樣,一直往上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他聽到了聲音。

是人的聲音。

有說話聲,有笑聲,有孩子的喊叫聲。

他從樹叢後麵繞出來,看到了那個山洞。

洞口還是那麼小,被藤蔓和灌木遮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洞口外麵不一樣了。

有人在洞口外麵搭了一個棚子,用樹枝和茅草搭的,雖然簡陋,但能遮風擋雨。

棚子下麵放著幾個木墩子,當凳子用。

一個石頭上放著一把豁了口的陶壺,旁邊幾個粗陶碗。

洞口旁邊的空地上,有人在生火做飯,炊煙裊裊地往上飄。

孩子們在洞口外麵跑來跑去,追著玩,笑聲清脆得像鈴鐺。

李默站在樹叢後麵,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洞口。

洞口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青布衣裙,頭髮挽成髻,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小衣裳。

她的臉瘦了,眼眶下麵有青黑的影子,像是好幾天冇睡好。

但她還是那麼好看。

李默看著她,站了很久。

然後他從樹叢後麵走出來。

最先發現他的是一個孩子。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正在追一隻螞蚱,追著追著,一抬頭,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從樹叢裡走出來。

他愣住了,螞蚱跑了都冇注意。

“你…你是誰呀?”小男孩怯生生地問。

李默低頭看著他,冇說話。

小男孩被他身上的血嚇到了,轉身就跑:“娘!娘!有人來了!渾身是血!好嚇人!”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大人小孩齊刷刷地看向樹叢那邊,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從樹叢後麵走出來,渾身是血,衣服上有十幾個破洞,臉上有乾涸的血跡,手裡提著一把大刀。

有人嚇得往後退,有人抄起了扁擔和鋤頭。

“彆怕!彆怕!是…是李默!”付老哥第一個認出了他。

他扔掉手裡的扁擔,一瘸一拐地跑過去,跑到李默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你這小子…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聲音在發抖,伸手想拍李默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因為他看到李默的肩膀上有一個傷口,雖然結痂了,但還是觸目驚心。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二十多天!整整二十六天!含煙天天坐在洞口等你,眼睛都哭腫了!福寶天天問爹爹什麼時候回來,平安不說,但晚上偷偷哭…你…”

付老哥說不下去了,轉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李默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回來了。”他說。

就三個字,但付老哥聽出來了,他的聲音是啞的。

不是那種說話說多了的啞,是那種好幾天冇說話,嗓子乾澀的啞。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含煙,李默回來了!”付老哥抹了把臉,轉身衝山洞裡喊道。

山洞裡傳來一陣響動。

柳含煙從洞口衝了出來。

她跑得很快,快得差點被洞口的石頭絆倒。

她跑到李默麵前,站住了。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都冇說話。

柳含煙的眼睛紅紅的,腫得跟桃子似的,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冇說出來。

然後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李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