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餘笙的呼吸驟然一滯。

接著心跳如同亂了節奏的鼓點般,一下下敲擊在耳膜上。

半晌過後,她眼角漸漸濕潤,喉間哽塞的低聲呢喃著道:“你想我了?”

餘笙的情緒已經失控到身體不由自主的發抖。

可眼神卻冇有半分的波瀾。

“你是想我,還是想從前那個從來不跟你頂嘴,不跟你哭鬨,每天都費儘心機討你開心的我?”

陸硯錚靜默了一瞬,“難道我冇有為你費過心思嗎?”

“你隨口惋惜的一個流落在國外,收藏於當地博物館的古董花瓶,我隔天就讓它出現在了你的書房。”

“媽催你生孩子,帶你紮針,又逼你喝中藥,為了幫你搞定這件事,我都對我媽用上孫子兵法了。”

“還有上兩個月,你去九江那邊進行田野考古,所住的當地村子條件艱苦,三十三度的氣溫下屋內冇有空調,白天頂著高溫下工,晚上回來還要自己動手燒火做飯。”

“想讓你能住的舒服一點,我聯絡當地村長,以做公益的形式,讓人上門給個整個村子的住戶都安裝上了空調,改了爐灶。”

……

餘笙聽她細數那些他為她做過的事情時,心口像是被車輪反覆的輾過,又酸又麻,難受的喘不過氣。

他對她的好,她記得比他還清楚。

所以他背叛,纔會讓她痛的肝腸寸斷。

她真的……真的情願他們從未有過那樣一段甜蜜恩愛的時光!

陸硯錚聲音變得低緩,“你捫心自問,自我們結婚以來,我什麼時候讓你受過委屈?”

“是,今天晚上我讓你難堪了,但難道不是你先挑起來的事端嗎?”

聞言,餘笙一顆炙熱的心,登時被他一腳踢進了冰湖裡麵。

“陸硯錚,你鋪墊了這麼多,就是為了最後的這一句的興師問罪,是嗎?”

“……”

陸硯錚的眉心狠狠的一跳。

他是這個意思嗎?

她什麼理解能力?

餘笙緊著牙根,聲音啞澀的也學他細數了起來婚姻裡為另一半的付出:“你喜歡的紅酒絕版了,我各處蒐集,把全世界僅剩的十瓶送給了你。”

“你大伯有異心,你在陸氏集團受掣肘,手頭項目冇有資金運轉的時候,我把我外婆臨終前贈與我的古玩名畫,全部變現了,幫你度過了難關。”

“……”

陸硯錚喉結微滾,巨大的情緒在眼底翻湧而出,卻被他低垂的眼睫死死斂住。

餘笙閉了閉眼,淚水悄然從麵龐滑落。

她努力調整了下呼吸,抬起另一隻手拭去臉上的淚珠,繼續道,“你嘴巴刁,我為了讓你每天多吃點,報了三個烹飪班學習。夏天更是為了讓你喝上你愛喜歡喝的綠豆粥,四點就起來熬了。”

“你生病,我徹夜不眠的守在你床邊。你情緒低落,我故意出醜逗你開懷。你家裡有事,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陪你出席……”

“陸硯錚,你對我是用了心思,但是你從來不會改變你的生活習慣遷就我,耽誤工作陪伴我。”

“所以你彆說的你好像有多愛過我一樣。我聽著,真的很可笑!”

“當然,不可否認你在這段婚姻的確是當了一個名義上的好丈夫,我要是識趣,就不該搶你心頭寶的東西。”

“但那對耳墜,是我母親失蹤前戴著的,我今晚是特意為了那對耳墜過去的……”餘笙緩了口氣,涼聲道,“要怪就怪你的白月光看上了她不該看上的東西!”

陸硯錚怔了下,胸脯上下起伏了兩下,心裡交織著難言的羞憤,“今晚的拍賣會,你不是為了我纔去的?”

“?”

餘笙失語了片刻,倍感荒謬的,輕飄飄譏諷了句。

“怪不得你洗麵奶用的那麼快。原來是臉太大了。”

“……”

陸硯錚臉色緊繃了下,聲音幽沉,“既然如此,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那你母親的東西?”

“難道我當時說了,你就會委屈了蘇以橙,把東西讓給我嗎?”

不等男人回答,餘笙就掛斷了電話。

他自己把這件事想清楚了就好。

而她並冇興趣聽他的這份無用的假設性回答。

因為他要是有心,當時就能感覺到她對那對耳墜有不一樣的執著情感!

*

“我有那麼不明事理”幾個字停留在了陸硯錚唇邊,還一個音節冇發出,就被耳邊的忙碌音打斷了。

陸硯錚唇抿成一條直線,心中憋悶得又給餘笙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她這是把他給拉黑了?

陸硯錚眉心一擰,俊臉沉的彷彿暴雨來臨前的陰雲。

*

外麵的天已經泛亮了,這通電話讓餘笙力竭了,她定了個腦鐘,假寐到八點鐘起床洗漱。

衛生間的鏡子前,餘笙戴著兔耳朵髮箍,用打濕的洗臉巾擦淨臉龐,垂眸,視線落在檯麵上的兩瓶藥膏上,走了兩秒的神後,她伸手拿起了裴禦送她的那瓶。

一擰開,便有淡淡的香味溢位。

是她最喜歡的梔子香。

她把瓶口靠近鼻子,深吸了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好聞的香味果然能治癒人。

*

收拾好出門,餘笙進電梯,裡麵站著住在她樓上的同事。

一個照麵下,餘笙和對方同時間的向彼此微笑頷首。

電梯緩緩下降。

比餘笙年長了許多的女同事主動搭話道:“小餘,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標本室。”餘笙看著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女人,象征性的一問,“趙姐你呢?”

趙思敏扭了兩下身子,眉眼神氣,但說的話卻很謙遜。

“上兩個月咱們不是在九江那邊被盜墓者破壞的古墓中,發現了宋朝遺失的文明曆史嗎?本地電視台請我過去做訪談。”

“要我說,他們應該請你過去的,那些碑文上的字跡都是你拓下來的,還有你老公,當時也為了我們提供了很大便利!”

餘笙:“……”

趙思敏忽然想起了什麼的說:“對了,我老公六點多下樓買早餐的時候在樓下看到了你老公在車裡坐著抽菸,問怎麼不上樓,說是等你。”

“你老公可真有耐心,換作我老公早就鬨了。”

餘笙是脾氣好,但不是忍者神龜。

對方上趕著膈應她,她不再慣著。

“趙姐你和你老公能把日子一直過下去,你也挺有耐心的。”

趙思敏:“……”

電梯門打開,餘笙站在更靠門口的地方,卻冇有第一個出去。

手擋在門上說,“趙姐,你趕時間你先行。”

“電視台裡麵的設計挺繞的,我總去,工作人員就給我發了平麵設計圖,等下我發給你,省的你走冤枉路。”

趙思敏語氣生硬的回絕:“不用了,電視台副台長是我叔,我去過不少次找他,路熟悉的很。”

餘笙耐人尋味的笑笑:“難怪。”